第294章 带了个孩子回来
五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永宁镇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赶车的是阿垣，马车前后各跟着一匹快马，马上坐着阿朔和云栖。
沈济初抱着昭恩坐在车厢里，晚禾在一旁随时照应。
这一路走得并不快。
昭恩还小，经不起太长时间的颠簸，每天最多赶五个时辰的路，太阳落山前就要找客栈住下。
沈济初把行程安排得很松，每到一个镇子都会停下来歇一歇，给昭恩喂奶换尿布，也让自己缓一缓。
晚禾不能说话，但照顾孩子的手法极其娴熟。
昭恩哭了她第一个抱起来哄，尿布脏了她利落地换上干净的，夜里孩子醒了要吃奶，她比沈济初先睁开眼。
沈济初有时候觉得，这个不会说话的仆妇比她这个亲娘还像亲娘。
路上走了将近十天，终于在四月底抵达了松江府。
松江府是座不大不小的江南小城，水网密布，桥梁纵横，城中河道两边种满了垂柳，风一吹柳丝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街上往来的行人不急不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花香。
沈济初掀开车帘往外看，忽然觉得这座小城很合她的心意——不大，也不闹，安稳从容。
周明远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看见云栖，他快步迎上来，跟在马车旁边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东家，铺面我都打点好了。地段就在正街上，前头是铺面，后头能住人，院子里有口现成的水井，晾药材也方便。
开业的手续、官府的登记都办妥了，连匾额都让人做好了，就是还没挂牌，等着您亲自来。”
沈济初笑着夸他，“周掌柜辛苦了，咱们直接去铺面吧。”
铺面比沈济初预想的还要好。
正街上门脸开阔，前任租客是个开布庄的，把铺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穿过铺面往里走，后院分出大小六间厢房，足够伙计们住，还有一间能单独辟出来做诊室。
院子里有口水井，旁边搭了个遮雨棚，正好用来晾晒药材。
周明远已经提前招了两个本地伙计，一个姓孙，一个姓吴，都是老实本分的年轻人，对药材略知一二。
他又从晏城调了两个成药作坊的老手过来，一个负责日常经营，一个负责药材采购，四个人凑齐了分号的骨架。
沈济初让阿垣和阿朔把带来的药材、药丸、医疗器械搬进库房分类码放，让周明远带着本地伙计熟悉济初堂的规矩和流程，又让云栖去检查诊室的无菌环境达不达标。
她自己抱着昭恩，带着晚禾，把后院的住处收拾出来。
等一切收拾得差不多了，周明远又过来回话。
他的目光落在沈济初抱着的昭恩身上，欲言又止的问，“东家，您手上的孩子是……”
沈济初故作无奈的叹道：“是我在来的路上捡到的，她被人扔在路边，险些被野狗叼走，实在是可怜。”
周明远张了张嘴，犹豫了下才道：“那东家你是要把这孩子送去松江府的慈幼院吗？”
慈幼院就是古代的养老院和孤儿院的综合体，朝代不同叫法也不同。
沈济初闻言摇头，“这孩子还太小，送去慈幼院怕是活不成，我想带着回京，反正昭安和昭宁也大了，我多养一个也不费什么事。”
周明远震惊的看着她，“东家您要自己养？”
他是真没想到，沈济初居然要自己养这个捡来的孩子。
毕竟在他看来，沈济初还年轻，又有一身本事，以后再嫁的几率很大。
但她若是带着三个孩子……那恐怕就找不到什么良人了。
沈济初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点头道：“这孩子跟我有缘，我养着就是。”
本就是给孩子的来历找个说法，她没在这件事上多停留，很快就问起了别的事。
周明远一边回话，一边在心里直叹气。
东家这样好的女人，若是带着三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再嫁啊？
……
三天后，济初堂松江府分号正式挂牌开业。
没有舞龙舞狮，没有敲锣打鼓，只是在门口贴了张红纸，写着“开业三日义诊，诊金全免，药费减半”。
松江府的百姓起初只是路过张望，后来有个被老寒腿折磨了多年的老汉鼓起勇气进门求诊。
沈济初亲自替他做了针灸，开了泡脚的方子，又送了两副外敷的药膏。
三天后老汉能下地走路了，逢人就说新来的女大夫是神医。
消息传开后，来求诊的人越来越多。
沈济初每天上午坐诊，下午带着伙计们分拣药材、赶制成药，晚上哄昭恩睡觉之后还要写新的药方和流程规范。
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这间分号里，暂时忘记了所有烦心的事。
昭恩一天比一天大了，原本皱巴巴的小脸舒展开来，粉嫩嫩一团，谁见了都想抱一抱。
晚禾把小家伙照料得很好，周明远每次看见昭恩都忍不住逗她，逗完又叹气。
沈济初见了只觉得好笑，她隐约明白周明远在叹气什么，不过那些事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分号的经营很快走上正轨，本地伙计渐渐熟悉了流程，成药库存也补足了。
沈济初核算了一下账目，确认这间铺子能在她离开后正常运转，便开始安排回京事宜。
她把分号的管理权暂时交给周明远带来的老伙计，让周明远先在这里坐镇三个月，等本地伙计能独当一面了再回晏城。
两日后，沈济初抱着昭恩，带着晚禾、云栖和阿垣阿朔，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回程和来时一样，走得慢。
昭恩已经两个多月了，比刚出生时结实了许多，醒着的时候会盯着车窗帘子上晃动的光影看，偶尔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济初低头看着女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
与此同时，护国公府小佛堂里，沈清容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新换的佛珠。
王嬷嬷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沈清容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着王嬷嬷，“你是说，沈济初去了江南？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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