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命在旦夕
沈济初摊手,“不是我不想联系你们,只是受灾的地方太乱了,消息也不好传递,再加上为了我们的安全,我和云栖做了一些伪装。”
既然顾衍问了,她干脆一次性把所有的逻辑漏洞堵上。
除非一点点的去江南各地询问,不然很难有人再怀疑她之前没去江南。
梁子玉若有所思道:“原来你们做了伪装,难怪我们没找到。”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向晚禾,但晚禾却低着头。
沈济初之前从他这里买走的四个下人只是不会说话,听力是没问题的。
罢了,不管沈济初有什么秘密,他这个外人都没有权利去探究。
“难怪,”顾衍也恍然大悟道,“四哥还说你会不会不在江南,原来竟然是做了伪装。”
沈济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晚禾怀里的昭恩,“时候不早了,咱们一起回京吧。”
“那必须一起,”顾衍不满道,“就算你不让我一起,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沈济初抿嘴笑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下次我肯定早早给你个信。”
回京的路上,顾衍骑马跟在沈济初的马车旁边,梁子玉与他并辔而行。
顾衍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沈济初在晏城开济初堂说起,说到她怎么给穷人义诊不收钱,怎么在军中给伤兵做手术,怎么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把济初堂从一间小药铺做成了北疆最有名的药堂。
“四哥你不知道,当初在晏城,有人仿冒初初做的成药,她不但没慌,还在街上贴告示教百姓怎么分辨真假,后来又弄了防伪印章和定制包装,直接把那些假货全堵死了。”
“还有火炕,四哥你应该听过吧?整个北疆现在都在用,过冬再也不用冻死人了。
那火炕就是初初教给塞外那些人做的,后来险些被前朝那群余孽冒领功劳,初初当众就把人拆穿了,前朝那老大人当场脸就绿了。”
“她还会调火锅底料,你要是吃过她调的锅底,保证你再也吃不下别家的……”
梁子玉一边听一边点头,“所以她医术好、会做生意、还会做吃食,你就死心塌地跟着人家跑了?”
“何止!”顾衍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掰着手指继续细数沈济初会的东西。
“初初还会造肥皂、酿烈酒、烧釉面砖、做白砂糖和冰糖……”
梁子玉听到这里,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一个会医术、会做生意、会造肥皂酿酒烧砖的女子,在永宁镇牙行里刻意要求买不识字的哑仆,理由是“喜欢清净”。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他犹豫了半晌,终是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口。
顾衍还在滔滔不绝的数着沈济初有多好……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和心疼。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梁子玉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小五,你这话从京城到松江府再到永宁镇,我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我知道她好,你不用再说了。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追了人家这么些年,人家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顾衍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不讨厌我,她拿我当弟弟,我知道。”
“那你还追着人家跑?”梁子玉一拍额头,很是无语。
“我就是想护着她……”顾衍的声音放低了几分,语气却更认真了。
“她这一路走得不容易,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扛,哪怕她以后嫁了别人,我也认。我这辈子就想看着她好好的。”
梁子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五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因为沈济初的马车走不快,一行人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西边的城墙垛口间漏下来,把整条槐树巷染成了暗金色。
顾衍骑马走在马车旁边,正跟沈济初说着明天要带昭安去侯府练箭的事,忽然看见前面巷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他眯着眼看了两息,认出那是沈府的何管事,便朝马车里喊了一声。
“初初,那不是你们家何管事吗?他怎么慌成这样?”
沈济初掀开车帘往外看。
何管事正沿着巷子狂奔,衣衫凌乱,鞋都跑掉了一只,脸上全是汗和泪,跑得气喘吁吁却一步也不敢停。
沈济初心里猛地一沉,让阿垣停住马车,探出身去喊道,“何管事,出什么事了?”
何管事听见她的声音,猛地刹住脚步,抬头看见沈济初从马车里探出身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当场就跪了下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公子他……公子他被人刺杀,已经命在旦夕了!”
沈济初脑中嗡的一声,脸上血色尽褪。
她一把抓住车门框,声音发紧,“小哲人在哪里?”
“就在府里,我们请了大夫,小慧姑娘正在照顾他,可是公子流了好多血,伤口的血止不住……”
何管事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云栖不等沈济初开口,已经抓起缰绳一鞭抽在马背上。
马车猛地往前冲去,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辘辘声。
顾衍和梁子玉对视一眼,同时催马紧随其后。
马车在沈府门口还没停稳,沈济初已经把昭恩往晚禾怀里一塞,掀开车帘跳了下来,提起裙摆就往院子里冲。
廊下的丫鬟婆子看见她回来,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赵桂香从沈敬哲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染血的纱布,看见沈济初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姑娘,您快去看看吧,公子他……”
沈济初的脸白得厉害,脚下步伐略略凌乱,直直冲进沈敬哲的卧房。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沈敬哲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胸口被纱布层层包裹着,可血迹还是不断地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把整片纱布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床头的地上丢着一件被剪开的官袍,原本浅青色的布料被血浸透了半件,颜色深得发黑。
沈敬哲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听见门口有脚步声,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看见沈济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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