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剑轻安不扰心

清玄峰终日被云海环绕，灵雾如纱，温润的灵气顺着山间灵泉缓缓流淌，落在青石之上凝成细碎的露珠。叶玄盘膝坐在殿中玉台之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依旧稳稳停在化神期，没有半分暴涨，没有半分突破，只将刚从天道秘境取回的大罗本源果与混沌稳道石之力，缓缓导入本尊深处，稳固大罗道基。
无质剑意如同呼吸般在他体内自然流转，不张扬、不外露，只守着化神境界的界限，却藏着足以横压同辈的底蕴。紫鳞蜷在一旁软榻上，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色雷光，那是服下紫电淬体丹后自然流露的灵光。她收敛了所有金仙气息，看上去与寻常乖巧少女无异，唯有在叶玄被冒犯时，才会露出不容侵犯的锋芒。
殿内一片安静，只闻灵泉叮咚与轻浅的呼吸声，烟火气与安宁感缠在一起，正是叶玄最想要的日子。不争不抢，不骄不躁，有人相伴，有地可居，有安稳可守。
不知过了多久，叶玄缓缓睁开眼，眸中澄澈如水，不见半分凌厉，只有历经沉淀后的淡然。秘境之行虽有几场小冲突，却并未扰了他的心绪，对他而言，那些上门挑衅之人，不过是摆烂路上顺手拂开的尘埃。
他抬手一挥，一缕柔和灵力轻轻落在紫鳞身上，将她周身逸散的雷光稳稳护住，免得被外人察觉异常。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走到殿外，凭栏远眺，只见九霄仙宗群山连绵，云海翻涌，仙鹤往来，一派仙家气象，却也藏着数不尽的规矩、攀比与暗斗。
这些，叶玄全都不感兴趣。
他只想守着清玄峰，守着紫鳞，不惹是非，不问纷争，安安稳稳修行，安安静静度日。
可有些麻烦，从来都不是想避就能避开。
没过多久，峰下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恭敬的传音：“叶玄道友，苏清瑶师姐奉清雪长老之命，前来拜见。”
叶玄淡淡开口：“上来。”
不多时，青裙身影缓步登峰，正是九霄大师姐苏清瑶。她神色间带着几分温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见到叶玄，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叶玄道友，清雪长老让我前来告知一事，三日后宗门将举行内门讲道会，宗主与各峰长老、太上都会出席，名义上是交流修行心得，实则是为了试探近年新入弟子的根骨与潜力。”
叶玄眉头微不可查一蹙。
讲道会、比试、切磋、亮相……这些全是他最不想沾的东西。一旦出席，必定又会被一堆人盯着、挑衅、刁难，到头来还是要出手镇压，平白破坏清静。
“我不去。”叶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苏清瑶早料到他会这般回答，连忙轻声解释：“道友，此次讲道会非同寻常，不只是九霄内部，昆仑圣女洛水瑶、妖域公主紫灵都会前来旁听，算是仙界几大势力的一次小聚。若是您不出席，怕是会被有心人说成傲慢怯战，甚至会牵连清雪长老被非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清雪长老本意也不想让您卷入这些纷争，可如今仙界不少势力都在盯着您，盯着玄霄阁，若是一味避而不见，反而会让那些人得寸进尺。长老说，您只需露个面，不必争强，不必出手，若有人挑衅，她会为您拦下。”
叶玄沉默片刻。
他可以不在乎旁人议论，不在乎虚名是非，却不能让凌清雪因他受人刁难。凌清雪待他亲厚，护他周全，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让她为难。
“知道了。”叶玄淡淡应下，“三日后，我会去。”
苏清瑶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多谢道友体谅！清雪长老若是知道，必定安心。那我先行告退，三日后再来通知道友一同前往。”
说完，她恭敬行礼，转身退下，不敢多打扰清玄峰的安宁。
峰上再次恢复安静。
紫鳞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从殿内走出来，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凑到叶玄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叶玄，刚才那个人是谁呀？是不是又有麻烦来找你了？”
叶玄低头，看着她懵懂的模样，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没事，只是一个小聚会，三日后去一趟便回，不耽误多久。”
“那我也要去！”紫鳞立刻抬头，大眼睛亮晶晶，“我陪着你，谁要是敢对你凶，我就电谁！”
叶玄微微点头：“好，带你一起。”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灵力微动，将一枚刚凝练好的雷光玉坠戴在她脖颈上。玉坠温润，暗藏护持之力，既能遮掩她的金仙气息，又能在危急时刻自动护主。
紫鳞摸着玉坠，笑得眉眼弯弯，紧紧靠在叶玄身边，不再多言，只安安静静陪着他看云海。
接下来两日，清玄峰彻底与世隔绝。
叶玄闭门不出，不待客、不访友、不修行、不练剑，只是陪着紫鳞在峰上闲逛，摘灵果、观灵泉、逗仙鹤，过着最平淡也最安稳的日子。饿了便吃几枚清甜灵果，困了便在玉台上小憩，没有纷争，没有目光，没有喧嚣。
玄霄阁那边，玄夜依旧有条不紊打理事务，收拢散修、打通资源、布防警戒，一切平稳有序，从不来打扰叶玄。小世界江城方向，信仰之力与情绪之力涓涓不断，温和滋养本尊，无需他半分操心。
对叶玄而言，这样的日子，比任何至宝、任何境界、任何威名都要珍贵。
第三日，讲道会之日。
天刚亮，苏清瑶便准时来到清玄峰下，不敢催促，静静等候。
叶玄牵着紫鳞缓步走下山峰，依旧是一身素衣，化神期气息内敛，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让苏清瑶不由自主心生敬畏。前几日秘境之中，化神横压合体巅峰的战绩，早已传遍九霄上下，如今再没人敢把他当成普通弟子。
“道友，紫鳞姑娘。”苏清瑶躬身行礼，“讲道台已经备好，宗主与长老们都已入座，洛水瑶圣女与紫灵公主也到了。”
“带路。”叶玄淡淡道。
三人一路前行，沿途所遇弟子，无论内门外门、执事长老，见到叶玄无不躬身避让，低头行礼，目光敬畏，无人敢直视，更无人敢出言挑衅。三域小比、仙域集市、天道秘境，三场碾压，早已让叶玄这个名字，成了九霄年轻一代中不可招惹的存在。
不多时，三人抵达九霄中央讲道台。
高台之上，宗主端坐中央，左右各列长老、太上，凌清雪坐在左侧首位，白衣胜雪，气质温婉，目光落在叶玄身上时，微微点头，露出一丝安心。
台下席位林立，九霄各峰弟子、昆仑修士、妖域使者分列两侧，密密麻麻，却秩序井然。洛水瑶一身白衣，坐在昆仑席位首位，见到叶玄，立刻含笑颔首示意。妖域公主紫灵则是一身紫裙，容貌娇俏，眼神好奇，不住打量叶玄，显然早已听过他的传闻。
叶玄牵着紫鳞，在苏清瑶引导下，走到属于清雪长老一脉的席位，静静坐下。他姿态随意，神色淡然，既不张扬，也不谦卑，仿佛只是来旁观的路人，与周围肃穆庄重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偏偏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紫鳞乖乖坐在他身旁，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小脸上带着几分警惕，扫视着四周，像一只护主的小兽。
讲道会开始，先是宗主开口，讲一些仙界修行规矩与天道常识，语气平和，并无刁难之意。随后各峰长老依次登台讲道，阐述剑道、法修、丹道、阵道心得，言辞精深，引得台下弟子频频点头。
一切都还算安稳。
叶玄闭目养神，心无波澜，只当是来静坐休息。
可这份安稳，终究还是被人打破。
当一名内门长老讲道完毕，台下人群中，突然站起一道身影。
青年身着金袍，面容倨傲，气息达到炼虚巅峰，乃是宗主亲传弟子，周明宇。他素来眼高于顶，自诩九霄年轻一代第一人，对叶玄这个半路入门、境界低微却名声大噪的人，早已心怀不满与嫉妒。
在他看来，叶玄不过是运气好，得到清雪长老庇护，再加上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根本不配拥有如今的声望。
周明宇缓步走出，对着高台上躬身一礼，随即目光转向叶玄，声音朗朗，传遍全场：“启禀宗主、各位长老，晚辈听闻，清雪长老座下叶玄道友，天赋异禀，战力超凡，以化神之身连败强敌，实在是我九霄之幸。今日讲道会，正是交流切磋之时，晚辈不才，想向叶玄道友请教一二，还望道友成全！”
一句话，瞬间将全场目光，全部拉到叶玄身上。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所有人都明白，周明宇这是嫉妒叶玄的名声，想要借着讲道会的机会，当众击败叶玄，夺回属于自己的风头。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周明宇师兄要挑战叶玄？”
“周师兄可是炼虚巅峰，距离合体只有一步之遥，叶玄只是化神，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可叶玄道友之前连合体巅峰都能镇压，周师兄怕是……”
有人看好周明宇，有人同情叶玄，也有人满心期待，想看这场境界悬殊的对决。
高台上，宗主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凌清雪脸色微冷，周身气息微微一动，便要开口拦下，护住叶玄。
可就在这时——
叶玄缓缓睁开眼。
他神色依旧平淡，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甚至没有看周明宇一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我没兴趣。”
简简单单四个字，直接拒绝。
周明宇脸色一僵，随即被怒火与羞辱填满，他厉声喝道：“叶玄！你莫非是怕了？不敢与我一战？你接连击败数位天骄，如今却连切磋都不敢，莫非之前的战绩，全是靠阴谋诡计得来的？”
他步步紧逼，言语咄咄逼人，就是要逼叶玄出手。
紫鳞瞬间怒了，猛地站起身，小脸上满是愠怒，指着周明宇：“你胡说！叶玄才不怕你！你就是坏人，故意找茬！”
周明宇瞥了紫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小丫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我在与你家主人说话，让他滚出来应战！”
这句话，彻底触了叶玄的逆鳞。
他可以忍挑衅，可以忍嘲讽，可以忍针对，但绝不许任何人辱骂、冒犯紫鳞。
叶玄缓缓站起身。
没有气势暴涨，没有灵光冲天，依旧是平平无奇的化神期，可那一瞬间，整个讲道台的气氛，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凌清雪停下动作，静静看着场中，她太了解叶玄，一旦动怒，出手必不留情，但也绝不会崩了境界。
周明宇心中一紧，却依旧强装镇定，冷声道：“怎么，终于敢应战了？”
叶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漠如冰：“你，不配。”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无质剑意！
依旧是那一招，无形、无质、无声、无法力波动，只凭神魂与剑道底蕴，严守化神境界之力，不越雷池一步。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轰鸣巨响。
下一刻——
噗！
周明宇浑身猛地一僵，体内炼虚巅峰的灵力瞬间被锁，如同被无形枷锁死死捆住。他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想要催动灵力，却半点都动弹不得。
扑通一声。
周明宇双膝重重跪倒在讲道台前，脸色惨白，冷汗淋漓，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一招！
仅仅一招！
化神期，镇压炼虚巅峰！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可是炼虚巅峰的周明宇，宗主亲传弟子，居然连叶玄一招都接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战力？
高台上，各位长老脸色一变再变，看向叶玄的目光充满震惊与忌惮。宗主神色凝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凌清雪为何会对这个化神期弟子如此看重。
洛水瑶坐在席位上，眸中惊叹，心中对叶玄的敬畏更深。紫灵捂住小嘴，满眼崇拜，看向叶玄的目光彻底变了。
凌清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周明宇跪在地上，心中充满恐惧与屈辱，他颤声求饶：“我错了……叶玄道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叶玄俯视着他，语气淡漠：“讲道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敢多言，废你修为。”
“是是是！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周明宇拼命磕头，连滚带爬地退回席位，再也不敢抬头。
全场依旧死寂。
叶玄缓缓收回手指，神色淡然如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牵起依旧气鼓鼓的紫鳞，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碾压，从未发生。
无人再敢挑衅。
无人再敢议论。
无人再敢直视。
讲道会继续，却再没有一人敢提出切磋、挑战。所有长老、弟子、来客，全都安分守己，恭敬肃穆。
叶玄这一手，不是镇压一个周明宇，而是镇压了全场所有不服之心。
半个时辰后，讲道会结束。
众人依次退场，却没人敢靠近叶玄，纷纷远远避让，躬身行礼，敬畏无比。
凌清雪缓步走下高台，来到叶玄面前，语气温和：“今日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怕是还要纠缠许久。”
“小事。”叶玄淡淡道。
“清玄峰那边，我已经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扰，你只管安心回去休养。”凌清雪叮嘱道，眼中满是呵护。
“嗯。”
叶玄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牵着紫鳞，在全场敬畏的目光中，缓步离开讲道台，朝着清玄峰而去。
一路之上，云海依旧，灵风依旧，安宁依旧。
回到清玄峰，紫鳞立刻扑到软榻上，拿起灵果啃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得意：“叶玄你太厉害了！一招就把那个坏人打跑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叶玄微微一笑，走到玉台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讲道会上的小风波，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麻烦，清了。
挑衅，压了。
牵挂，护了。
安稳，回来了。
阳光透过殿门洒入，落在他身上，温暖而平和。灵泉叮咚，仙鹤低鸣，紫鳞轻嚼灵果的声音细微而安心。
没有纷争，没有喧嚣，没有目光，没有逼迫。
化神期依旧，道基依旧安稳，身边人依旧安好。
叶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极满足的笑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争，不抢，不狂，不傲。
有人护，有人伴，有地居，有心安。
不服者，一剑镇压。
来犯者，一招退去。
余下岁月，清玄峰上，静赏云海，安度流年。
外界玄霄之名再响，仙界风云再动，都与他无关。
他只想，好好摆烂，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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