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移花接木
最后一名大佐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林烨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枪口对准橡木桌面的下方，扣动扳机。
大口径子弹轻易地击穿了桌面，钻入那名大佐的大脑。一声凄厉的惨叫只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整个会议室，六个人，从林烨拔枪到最后一人倒地。
耗时四点五秒。
林烨站在一片血泊中，从空间里取出那把三十式军刺，挨个在六具尸体的咽喉处补了一刀，确保没有一个活口。
完成这一切后，他没有急着出去。
他把两把手枪收回空间，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三个黄澄澄的子弹壳，
刻意地踢到了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下面。
这三个子弹壳，并不是刚才M1911击发留下的（他空间出品的武器弹壳会自动回收）。
这是他在昨晚的雨夜里，在正阳门外围捡的。
而那几发子弹，属于军统华北站王长林那些手下用的德制毛瑟狙击步枪。
做戏做全套，既然戴老板派人来查，那就给他多留点“线索”。
门外。
走廊里的宪兵听到了一点微弱的闷响，虽然门板极厚，但敏锐的排长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开门！进去看看！”宪兵排长拔出南部手枪。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扭动沉重的门锁。
会议室的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倒在血泊中、没了半个脑袋的武藤少将。
“敌袭！！将军玉碎了！！！”宪兵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在他们准备推门强冲的瞬间，林烨已经站在了门后。
他的左手再次探入半空，那把带着长长消音管、装满三十发子弹匣的MP18***，犹如死神之镰般重出江湖。
因为走廊极其狭窄，三十多名宪兵排列得很密集。
这对林烨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靶场。
“噗噗噗噗噗——！”
林烨单脚踹开大门，身体以一种极限闪避的姿态半跪在地，右臂夹紧***，开始了无情的扫射。
狭长走廊内瞬间刮起了一阵金属风暴。
毫无防备的日军宪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最前排的十几个人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胸口和面门就绽放出一团团血花，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瞬间浸透了地毯。
“机枪！轻机枪还击！”后面的小队长疯狂嘶吼。
但在如此近的距离，***的火力压制是碾压性的。
林烨在一秒钟内清空了半个弹匣，随即一个战术翻滚，退回了门框内侧。
“哒哒哒哒！”日军的机枪终于开火，子弹在一米厚的混凝土墙壁上打出无数碎片。
林烨没有对枪。
他从空间里摸出两枚从五里铺补水站战场上缴获的九七式手榴弹，拔下插销，在墙上猛地一磕，延时三秒后，顺着门缝贴地滚了出去。
“手雷！！卧倒！！”
“轰！轰！”
在完全封闭的地下走廊里，手榴弹的杀伤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巨大的气压和破片在墙壁间来回反射，瞬间将剩下的十几个日军炸得粉身碎骨。残肢断臂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将整个地下二层变成了人间地狱。
林烨站起身，收起***。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没有任何停留。刚才的爆炸声太过剧烈，六国饭店上层的几百名守军已经在疯狂向地下集结。
但这座地下堡垒不仅有往上的楼梯，还有一条为了防备毒气袭击而专门修建的、直通护城河排污口的地下通风暗道。
这点建筑图纸上的小秘密，在昨晚他窃听日军高层电话时，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林烨单手卸下墙角的通风百叶窗，身体犹如灵猫般钻了进去。
——
十分钟后。
就在大批伪军和日本宪兵疯狂包围六国饭店的时候。
距离六国饭店东侧五百米外的一条臭水沟旁，下水道井盖被缓缓顶开。
林烨穿着一身不知从哪换的灰布长衫，戴着一顶礼帽，毫无声息地爬了上来。他拍去身上的灰尘，就像一个刚刚吃完茶点的教书先生，慢条斯理地混入了因为全城戒严而显得惊慌失措的人群中。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一双眼睛。
军统王牌杀手陈子衿，此刻正站在五十米外的一个茶馆二楼，手里端着没喝完的那碗高碎，眼神震惊到了无法言喻的地步。
他在这条街蹲守了五十分钟。
眼睁睁看着那个买办林烨提着盒子进了防护严密的六国饭店。
然后没多久，饭店地下室传来剧烈的连环闷响，大批日军发了疯一样涌进饭店实行全面封锁。
再然后，这个林烨竟然换了一身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一条下水道盖子里钻了出来，悠哉悠哉地走在大街上。
“他不仅在日军重兵把守的地下堡垒里杀了人，还大摇大摆地全身而退？”陈子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怎么把武器带进去的？六国饭店大门的安检机器难道全是摆设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陈子衿脑海中炸开。
但他来不及细想，身为军统顶尖特工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而无论六国饭店地下室死了谁，都必须进去看个究竟，拿到第一手情报。
陈子衿压低帽檐，逆着人流，悄悄向六国饭店混侧面的防务死角靠近。
他并不害怕那些已经成了无头苍蝇的日本兵。
以他的身手，潜入一个刚刚遭遇大乱的现场并不难。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这，正是林烨想要他做的。
那三枚特意留下的军统德制狙击弹壳，正在血泊中静静地发光。
等着陈子衿去发现，等着戴笠去焦头烂额。
六国饭店，地下二层。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未散尽的硝烟，让这里的空气变得像凝固的粘稠液体。
陈子衿像一只无声的夜猫，借着走廊里闪烁不定的应急灯光，避开了满地的残肢断臂，闪进了那间会议室。
常年的特工生涯，让他在看到屋内惨状的第一眼，心跳就漏了半拍。
六具尸体。
全将佐级别。
最致命的是，每个人都是被极近距离一枪爆头或者打穿胸膛，切口平滑得如同手术刀。在那四点五秒的极短时间内，凶手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展示出了超越人类神经极限的战术素养。
“这是个魔鬼。”陈子衿咽了一口唾沫，职业习惯让他蹲下身，开始快速检查地毯上的痕迹。
很快，他的目光被墙角柜子下方的一点黄铜反光吸引了。
他戴上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枚黄澄澄的子弹壳捏了起来。
指尖接触到金属的一瞬间，陈子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甚至连骨缝里都透出了一股寒意。
七点九二毫米口径，底部印着汉阳兵工厂的特殊四芒星暗标。
这是军统华北站狙击手专用、经过兵工厂特调装药量的特种步枪弹弹壳！
“我去，是我上当了！”
此刻，陈子衿的大脑是嗡地一声炸响。
作为军统顶级的智囊型杀手，他瞬间就将之前的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他当然是一下子便是明白了过来。
怕是那个叫林烨的买办提着酒进去，杀了人，全身而退，却故意留下了军统的独门子弹壳。
这是一招阴毒到极点的移花接木！
日本人本来就因为横山勇在火车站遭到狙击而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现在在这座最高级别的防卫堡垒里，又发现了军统的弹壳。日本人绝对会把这笔六个将官阵亡的血债，完完全全地算在重庆政府的头上！
中统和军统是民国时期国民党旗下的两大特务机构，中统全称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由陈果夫、陈立夫控制，隶属党务系统，军统全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由戴笠实际掌权，隶属军队系统，两者分工不同但都直接听命于蒋介石 。
之前便是日本人的两大眼中钉，而当此事一出，不必多言了。
“必须马上撤，把情报传回……”
“八嘎！在里面！抓住他！”
没等陈子衿转过身，走廊尽头已经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皮靴杂沓声。
六国饭店上层的宪兵队主力，终于在短暂的混乱后，顺着楼梯蜂拥而至。三盏高瓦数的狼眼手电筒瞬间照亮了会议室的门口，将陈子衿那灰色的背影死死锁定。
百口莫辩。
一个穿着平民衣服的人站在满是日军将领尸体的血泊中，手里还拿着凶案现场的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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