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吓坏了

金灿灿的光芒，在惨白的探照灯下，几乎晃花了那个宪兵少佐的眼睛。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商人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为了保命，虽然也带了支票和礼物，
但谁也不敢像林烨这样，一出手就是倾家荡产、直接把半座金山甚至自己的命脉渠道给扛在手里！这是什么？这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送到武藤将军的刀口底下啊！
“林桑……”宪兵少佐的嚣张气焰瞬间被这沉甸甸的黄金压了下去，他甚至下意识地换上了敬语，“您带着这些来参加晚宴……”
“武藤将军远道而来，体恤我们商人做生意不易，特意设宴款待。我林某人深受大日本帝国隆恩，怎么能空手来蹭饭？”
林烨猛地合上箱子，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一抹冷意被金丝眼镜的反光完美掩饰。
“这只是我用来表达忠诚的冰山一角。更重要的是，
我还有一份能让武藤将军在华北彻底站稳脚跟的‘天大礼物’，要亲手送给他。”
六国饭店，二楼那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豪华宴会厅。
在这个大雪封城的寒夜，被大功率的白炽灯照得亮如白昼。但宴会厅里没有柔和的舞曲，也没有精致的法式西餐。
偌大的长条形红木餐桌上，甚至连一杯用来润嗓子的白水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每隔五米站立着的一名戴着白手套、手扶着中正式步枪刺刀的日本宪兵。
二十多位在北平城里跺跺脚都能让粮价抖三抖的商会会长、银行大班们，此刻正依照宪兵的指引，战战兢兢地坐在长桌两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够拧出水来的压抑与死寂。
林烨坐在长桌靠近中段的位置，将那个装满黄金和契约的密码箱放在脚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平淡地打量着四周。
坐在他斜对面的是汇丰钱庄的老板孔三爷，这老头此刻正拿着丝绸帕子疯狂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帕子都快绞烂了。而左边则是开着五家面粉厂的王大户，抖得像是个发了疟疾的病人。
“哐当。”
宴会厅尽头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副官推开。
一瞬间，所有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武藤信义少将，穿着一身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绿色陆军常服，脚上的特制马靴踩在进口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个子不高，身形甚至有些削瘦，但那张留着仁丹胡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作为一个上位者该有的趾高气昂，反而透着一种常年待在解剖室或者刑讯室里才有的、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他走到长桌的主位上，没有坐下，那双犹如死鱼般浑浊但透着诡异精光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商人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
武藤信义终于开口了，他的汉语说得很标准，甚至带着一点京腔，但语速很慢，像是毒蛇在吐信。
“大日本帝国的前线将士，正在湖南的泥沼和冰雪中，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流血牺牲。而北平的市场上，却依然有人在囤积居奇，甚至暗中向重庆的蒋介石政府和延安的**输送物资。”
武藤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把雪白的毛巾，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大本营对此非常失望。所以，我代表华北方面军，拟定了一份‘大东亚战时经济共荣协定’。”
随着武藤的一个眼神，几十名宪兵同时上前，将一份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日文和中文对照的文件，粗暴地按在了每一个中国商人的面前。
林烨低头扫了一眼那份协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协定，这简直是一张光明正大把人连皮带骨活吞了的抢劫清单！
协定规定：所有在座商人的名下产业，无论是钱庄、矿山还是纱厂，必须将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和所有现金流，无条件并入新成立的“华北联合经济重构组”。由特高课直接派人接管财务。商人们只保留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且未来三年的分红全部折算为抗日前线的“大东亚圣战捐款”。
换句话说，签了这个字，他们辛辛苦苦攒了几代人的身家，就不姓中国了。他们不仅变成了倾家荡产的穷光蛋，还要继续给日本人当免费的长工。
“太君！”
坐在孔三爷旁边的一个胖子终于忍不住了。他是北平最大的生丝出口商，叫钱四海，平时跟那些被杀的日军高官走得很近。
钱四海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太君！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啊！我们每个月都给特高课按时交着两成的份子钱！现在要交出八成的买卖，这是要断了我们全部的活路啊！我抗议！我要见华北驻屯军的麻生中将！我是他小舅子的结拜兄弟！”
钱四海在这个时候搬出驻屯军的中将，试图用日本军方内部的山头来压武藤这个新来的督导官。
武藤信义停下了擦手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满脸憋得通红的钱四海。
那本来死板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麻生中将？很好的关系。”
武藤迈开马靴，缓缓走到钱四海的背后。突然，“唰”的一声！
谁也没有看清武藤是如何拔出腰间那把南部手枪的，甚至连拉枪栓的动作都快得只剩残影。
枪口直接抵在了钱四海那肥胖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宴会厅里炸开。
达姆弹恐怖的威力直接打飞了钱四海的半个天灵盖，温热的脑组织和鲜血呈扇形喷射而出，糊了旁边孔三爷满满一脸！
钱四海那具没有了半个脑袋的肥胖尸体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鲜血顺着楠木桌面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啊！！杀人啦！！”
“太君饶命！我们签！我们签！”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商人直接吓尿了裤子，瘫倒在椅子上疯狂地去抓面前的钢笔，手指抖得连笔盖都拔不开。孔三爷更是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脏病发作。
武藤信义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毛巾，慢慢地擦掉溅在手背上的一滴血。
“大日本帝国，不需要讲条件的走狗。”武藤的声音依然平淡，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还有谁的结拜兄弟是中将？站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拼命地将头低到裤裆里，那些原本还想用钱打点的商人们，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签！签了哪怕去街上要饭，也比脑浆涂地强！
就在所有商人准备用颤抖的手在卖身契上按下手印的这一刻。
“啪。”
一声十分突兀的，皮箱扣锁被粗暴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中响起。
众人惊恐地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中间位置的林烨，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吓得魂不附体。他从容不迫地将那个刚通过安检的黑色密码箱掀开。
在几十把已经对准了他的刺刀的寒光中。
林烨站起身，没有去看那份协定，而是直接拿起箱子里那几沓厚厚的海运码头地契和一堆金条，双手越过堆满鲜血的桌面，推向了武藤信义的方向。
“武藤将军。您这份协定，在我看来，还是太过于保守了。”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在场的中国商人，就连旁边站岗的日本宪兵都愣住了。
什么叫保守？抢走八成家产难道还不够狠吗？
武藤信义那双死鱼眼微微眯起，盯着林烨。他看过林烨的卷宗，知道这个人是在及川案和六国饭店屠杀案中唯一全身而退的中国买办。
“哦？林桑有何高见？”武藤并没有立刻开枪。
“我是个生意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既然大日本帝国已经在华北实行了绝对的战时经济管制，那就不应该存在什么百分之二十的私产和分红。”
林烨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大厅上方，“这是我名下所有的天津与塘沽的航运码头地契，这是所有地下钱庄的存单和现货黄金。我不保留任何股份，全部无条件、百分之百地献给关东军后勤本部。
并且，鄙人愿意作为特高课的平民办事员，不要一分钱薪水，继续替将军您打理这些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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