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你来决定

罗伯茨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特工。”
江平沉默了很久。
“谢谢。”
“不用谢。走吧。趁我还没改主意。”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刚走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严副组长，是我。托尼。”
“说。”
“科恩这周见了三个人。第一个是技术处的老麦克，聊了大概一个小时。第二个是档案室的福斯特，就是你今天去找的那个秃顶老头。第三个，是前内审部主任，就是亨特案后被撤职的那个，叫哈里斯。”
“哈里斯？”
“对。他们在乔治城的一家餐厅吃的饭，我坐在隔壁桌，听不太清，但有几个词我听得很清楚。信，东风茶馆，海燕。”
“还有呢？”
“还有一个。科恩今天下午去了一趟证据保管室，调出了亨特案的几件物证。其中一件是……影子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有什么？”
“不知道。证据保管室不让靠近。但他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很不好看。”
“什么样的纸？”
“普通的打印纸，折了两折。他没给别人看，直接塞进了公文包。”
江平沉默了几秒。
“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明白。”
电话挂断了。
江平坐在椅子上，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
科恩见了前内审部主任哈里斯，
哈里斯是三年前截获那封信的人。
他也见了档案室福斯特，福斯特知道那封信的存档位置。
他调阅了影子的笔记本，笔记本里很可能记录着影子对江平的调查结果。
科恩似乎不是在查他，倒像是在确认一件事，影子到底掌握了江平的多少把柄。
他要评估这些把柄够不够分量，能不能让他一举拿下江平。
江平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内审部的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老位置。
车里的人看到他出来，坐直了身子。
江平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街角，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
“内审部大楼。”
出租车在夜色中驶入主干道。
江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要去找科恩，给科恩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交易，
江平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影子虽然死了，但他的网还在，牧羊人还在。
如果科恩想要功劳，他就给他一个功劳，一个比扳倒江平更大的功劳。
江平走进内审部大楼的时候，科恩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在电梯口相遇。
科恩看到江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严副组长，这么晚了，有事？”
“来找您谈点事。”
“什么事？”
江平看了看走廊两端，确认没有第三个人。
“马库斯从瑞士传回了一份名单。”
科恩的眉毛动了一下。
“进来。”
江平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科恩面前。
“马库斯在瑞士的律师今天上午联系了我。这是他传过来的。”
科恩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串名字，一共七个。
名字后面标注着身份或代号。
科恩的目光在纸上缓缓移动，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个名字是亨利·福斯特。
后面标注着：内审部分析员，档案室管理员。
“福斯特？”科恩抬起头，
“那个秃顶老头？”
“对。就是您上任之前就在档案室干了十几年的那个福斯特。”
科恩盯着江平的眼睛。
“马库斯为什么会有这份名单？”
“马库斯说，这份名单是影子生前交给他的。”
“马库斯当时没有声张。他以为影子只是多疑。但现在影子死了，亨特案结了，他开始觉得这件事不能烂在肚子里。”
科恩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凑近台灯，又看了一遍。
“福斯特是内审部的人。如果他有问题，那三年前那封信被截留、被存档、没有送到你手上，就不是巧合了。”
“对。”
“你是说，福斯特替影子做事？”
“我不是说。是马库斯在说。我只是传话。”
科恩把纸放下，
“你有没有想过，马库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名单给你？他已经在瑞士被收押了，等着审判。他给你名单，对他有什么好处？”
“减刑。”
江平说得很直接。
“他想用这份名单换减刑。瑞士方面已经把他的引渡请求递上来了，如果他能协助我们挖出潜藏在内部的其他间谍，检方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科恩点了点头。
“合理。”
他沉默了几秒。
“福斯特这个人，我确实不太了解。他是老资格了，在我来之前就在。我上任的时候，人事处说他工作勤恳，从不出错，就留用了。”
“从不出错，本身就是问题。”
江平接过他的话。
“一个在档案室干了十几年的人，经手过几十万份文件，怎么可能一次错都不出？除非有人在帮他掩盖。”
科恩的手指停了。
“你想让我查福斯特？”
“不是我想。是马库斯的名单上写着他。我只是把名单给您。怎么查，查不查，是您的事。”
江平往后退了一步，把决定权完全交到科恩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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