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公婆解开心结认儿媳
“你敢说天生会,嫂子们能把你架到院里教半天。”
姜晚把门帘放下,屋外的笑声还没散。
霍铮把湿手往围裙上擦,低头看她,嗓子里带着笑。
“那我就教。男人疼媳妇这事,学不会也得硬学。”
姜晚把药碗推到他跟前。
“先把药学会喝干净。”
霍铮看见那黑药汤,脸上那股得意垮了半截。
“媳妇,咱能不能商量商量,药少喝半碗,饭多吃半碗?”
“不能。”
门外传来霍母的声音。
“晚晚说不能,那就是不能。”
霍铮抬头,就见霍母和霍父进了院。
霍母手里提着一包点心,脚上沾着雪,进门先看晾衣绳。
她看见最里头那件浅色小衣被大棉袄挡得严严实实,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行啊,小铮,真长本事了。你妈养你二十多年,没见你给我洗过一回小衣。”
霍铮接过霍父手里的布包,理直气壮。
“妈,你有我爸。”
霍父刚进门就被扯上,脸上板着,耳根却热了。
“别胡说。”
霍母瞪丈夫一眼,又看霍铮。
“我可算知道了,你这是有媳妇忘了娘。”
霍铮把布包放到炕柜上。
“娘忘不了。媳妇也不能忘。一个生我,一个管我吃药,分工不一样。”
姜晚端着茶水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差点把搪瓷缸放偏。
“你少贫,爸妈快坐。”
霍母接过茶,没急着坐,先在屋里转了一圈。
炕桌擦得干净,炉火烧得旺,墙边堆着劈好的柴,灶台边的盐罐和油瓶摆得齐整。
她越看越觉得新鲜。
霍铮从前住处她不是没见过。
脏衣裳能堆半筐,木盆里冻着硬冰,炕上除了军大衣就是文件。
现在这屋里多了布帘,炕柜上放着姜晚的稿纸,窗台有搪瓷缸,缸里还插着两枝干松枝。
日子过起来了。
霍母走到屋角,忽然停住。
“这是什么门?”
姜晚脸一热,忙去拦。
“妈,那里没啥好看的。”
霍铮却已经把门推开。
“室内厕所。我给晚晚修的。”
小隔间不大,木板隔开,里面放着带盖的木桶,旁边钉了小架子,架上摆着草纸,炉灰罐,皂角水。
地面铺了几块平整木板,缝里塞了草绳,旁边还有个小通风口,外头接着一截细烟筒,能把味道往外送。
霍母看了半天,回头看儿子。
“你还会弄这个?”
霍铮把门重新合上。
“冬天外头冷,晚晚夜里去茅房冻得手脚凉。我问修房的老周,又改了几回,能用。”
霍母眼眶动了动,嘴上却不饶人。
“你小时候让你给鸡窝补块板,你说钉子跟你有仇。现在倒好,连厕所都会修。”
霍铮看了姜晚一眼,语气挺硬。
“那能一样吗?鸡冻不冻我不知道,我媳妇冻着我心里不安生。”
姜晚红着脸把茶水塞给他。
“喝你的药。”
霍父站在旁边,看了那小隔间,又看霍铮。
“想得细。”
霍铮听见父亲夸,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端药,没马上接话。
霍母把这一眼看在心里。
她坐到炕沿边,拍了拍身旁。
“小铮,过来坐。”
霍铮端着药碗,警惕地看她。
“妈,你不会又想说我小时候偷糖吧?”
霍母没笑。
“说点正经的。”
屋里安静下来。
姜晚端起空茶壶。
“我去灶房续点热水。”
霍母拉住她。
“晚晚,你不用躲。你是他媳妇,这话你也能听。”
姜晚看了霍铮一眼。
霍铮把药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碰了碰。
“妈,你想说啥?”
霍母盯着他,半晌才开口。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和你爸偏心你大哥?”
霍铮没说话。
炉膛里的柴烧得噼啪响,窗纸被风吹得轻轻鼓起。
霍父坐在木椅上,脸上的纹路沉了些。
霍母等了会儿,自己接了下去。
“你小时候,明子身子弱,性子也闷。你从小皮实,摔了磕了,自己爬起来还要去追人。我们总想着,你是弟弟,又结实,让着点哥哥不吃亏。”
霍铮拿起药碗,一口灌下去。
苦味压着舌根,他却没要糖。
“我知道。”
霍母摇头。
“你不知道。我们那时候只顾着明子不被人欺负,没想到你心里也会难受。”
霍铮把碗放回炕桌,碰出轻响。
“妈,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啥。”
霍母眼圈红了。
“要提。以前我总说你皮,说你不怕疼。你爸也觉得你能扛,家里重活都让你干。明子考上会计,家里庆祝。你去当兵,我们想着男孩子出去闯一闯,没给你说过几句软话。”
霍父咳了一声,手放在膝上,半天没挪。
霍铮看着药碗里残留的药渍,嗓音有些哑。
“我那时候真觉得,家里有我没我差不多。大哥懂事,会算账,会说话。我要么惹事,要么打架。后来进了部队,倒挺好,谁也不用操心我。”
姜晚手里的茶壶没拿稳,壶盖轻轻碰了一下。
霍铮抬头看她,想笑,没笑出来。
“媳妇,你别这副样子。我早不怨了。”
姜晚放下茶壶,坐到他旁边。
“你不怨,不代表没疼过。”
霍铮看她,胸口那块旧疤似的东西被她一句话碰到。
他转开脸,拿起搪瓷缸喝水。
霍母抬手抹了下眼角。
“是妈错了。”
霍铮手上的搪瓷缸停住。
霍母这回没躲。
“妈以为你能扛,就真把你当成能扛的铁人。可人哪能总让着。你是弟弟,也该有人疼。”
霍父也开了口。
“爸也错了。”
霍铮抬眼看父亲。
霍父平时话少,脾气又硬,这句话说得艰难。
“你当兵那年,火车开走以后,你妈哭了一路。我没让她写信给你,说男孩子在外头不能总惦记家。后来你立功受伤,信上只写皮外伤,我也没多问。现在想想,是我当爹的粗。”
霍铮喉结动了动。
“爸,妈,我真没想让你们道歉。”
霍母握住他的手。
“可我们该说。”
霍铮的手粗,掌心有伤痕。
霍母摸着那些旧印子,眼泪没忍住。
“小铮,你不是多余的。你是妈生的孩子。明子是, 你也是。以前妈说得少,做得少,往后补。”
霍铮低着头,半天没出声。
姜晚在旁边看着,心里酸得厉害,却没插话。
有些话,只能母子自己说开。
霍铮把霍母的手反握住,力气放得轻。
“妈,我现在真挺好。”
霍母看他。
霍铮看向姜晚,眼底那点沉闷慢慢散了。
“以前我觉得活着就是站岗,巡山,抓人,出任务。哪天真没了,也就那么回事。可现在不一样。”
姜晚心口一紧。
霍铮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
“我有媳妇。她吃饭挑不挑咸,我得管。她夜里冷不冷,我得管。谁欺负她,我得管。她想办婚礼,我得给她办得体面。她想找她亲爹娘,我也得陪着。”
霍母听得眼泪落下来。
霍铮却说得认真。
“妈,晚晚不是我娶回来凑日子的。她是我的命。命在屋里,我还觉得自己多余,那不成傻子了?”
姜晚鼻尖发酸,偏偏又被他最后一句逗得想笑。
“你少把话说这么重。”
霍铮看她。
“重啥?我说轻了你还不信。”
霍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道。
“知道疼媳妇,是好事。可命也得惜着。你前些日子发着烧还往外跑,这账我还没跟你算。”
霍铮立刻坐直。
“爸,这事已经翻篇了。”
霍母瞪他。
“没翻。以后你要再拿自己身子逞能,我和晚晚一块收拾你。”
霍铮看向姜晚。
“媳妇,你听见没?妈跟你一伙了。”
姜晚把空药碗收起来。
“挺好。省得我一个人看不住你。”
屋里气氛松了些。
霍母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包槽子糕,放到炕桌上。
“晚晚,吃点。你忙了一上午,还没顾上坐下。”
姜晚刚要推,霍铮已经拿了一块递到她手边。
“吃。妈给你的,不吃她心里惦记。”
霍母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屋里厕所那事,别让人乱嚼。明明是心疼媳妇,传出去有人嘴碎。”
霍铮不在意。
“谁敢嚼,我让他也去外头冻一宿。”
霍父道:“你少吓唬人。”
霍铮应得敷衍。
“行,我讲道理。”
姜晚和霍母同时看他。
霍铮摸摸鼻子。
“讲不通再说。”
霍母被他气笑,笑着笑着,又看向姜晚。
“晚晚,婚礼要办,认亲也得办。”
姜晚一愣。
“认亲?”
霍母把她的手拉过来,手心贴着手背。
“你是姜家的亲闺女,这事不能一直悬着。你亲爹娘现在受难,可名分不能丢。明儿我带你去找场部开证明,再给京城发电报,该认的亲得认回来。”
霍铮看向母亲,眼里亮了。
姜晚却怔在炕边,手指轻轻蜷起。
霍母握得更紧。
“孩子,霍家认你,姜家也该认你。明儿妈带你去,把你的名分一笔一笔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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