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公婆豪买四大件撑腰
“同志，这辆凤凰牌自行车要了，缝纫机也要，手表和收音机一块开票。”
供销社柜台前，霍母把票证摊开，话一出口，旁边挑针线的嫂子手都停了。
售货员推了推算盘珠子，抬头看她。
“大娘，您这是给谁办喜事？四大件一口气买齐，可不便宜。”
霍母把布票和工业券往前推。
“给我儿子儿媳补婚礼。便宜不便宜，孩子体面要紧。”
霍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钱，话不多，付钱却痛快。
姜晚站在柜台侧边，整个人有点发懵。
她早上被霍母拉出来，只说去供销社看看红布和糖。
结果霍母进门先看自行车，又看缝纫机，问完价格就开始掏票。
“妈，买红布和糖就够了，这些真不用。”
霍母转头看她。
“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挑喜欢的。”
霍铮靠在柜台边，得意得藏不住。
“媳妇，你看我妈多会办事。”
姜晚瞪他。
“你也不拦着？”
霍铮立刻摇头。
“我拦啥？我爸妈给你撑腰，我负责高兴。”
霍父把钱数好，递给售货员。
“自行车要二八大杠的，结实。缝纫机要上海牌，给她做衣裳方便。手表，女式的，有三针就行，表盘别太大。收音机要红灯牌，屋里听广播方便。”
售货员一边开票，一边笑。
“老同志懂行啊。”
霍父道：“给儿媳买，不能糊弄。”
姜晚听见儿媳两个字，心里又热又慌。
她看向柜台里的女式手表。
银色表盘，小皮带，时针分针秒针走得稳。
霍母拿起来在她腕上比了比，又看见玉镯，满意地点头。
“好看。镯子平时收着，表戴着上班。宣传科播音得看点，不能总问别人时间。”
霍铮凑过来。
“给我也看看。”
霍母把他推开。
“你看什么？你手上那块还能走。”
霍铮不服。
“我就看看我媳妇戴着好不好看。”
姜晚把手往回收。
“还没买呢。”
售货员笑着把票据递过来。
“已经买了。”
霍母又买了红布，喜糖，搪瓷盆，暖水瓶，枕巾，被面。
柜台上堆得满满当当。
供销社里的人越围越多。
王翠花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斤酱油票。
“哎哟，霍婶，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家啊？”
霍母笑道：“搬不动，挑几样给晚晚用。”
刘桂兰羡慕地摸了摸缝纫机外壳。
“上海牌，黑漆亮得真好。姜晚，以后做衣裳可方便了。”
姜晚不好意思。
“我还不太会用。”
霍母道：“不会就学。妈教你。”
霍铮在旁边接话。
“我也能学。”
众人看他。
霍铮一点不虚。
“缝纫机也没比枪难多少吧？”
霍母拍他胳膊。
“你可别祸害布。”
供销社里笑声一片。
货太多，售货员找了辆牛车来送。
车把式把自行车绑在一侧，缝纫机装进木箱，收音机用旧棉絮包着，红布和糖袋压在上头。
霍母还特意让人把红布搭在车边。
牛车从供销社门口往家属院走，木轮压过雪路，咯吱咯吱响。
一路上，不少人都出来看。
“谁家办喜事？”
“霍科长家，给姜晚补婚礼呢。”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全齐了？”
“可不，全齐了。霍家是真认这个儿媳。”
姜晚走在牛车旁边，脸热得不敢抬太高。
霍铮却昂着头，恨不得让全林场都看见。
姜晚小声说：“你收着点。”
霍铮低头。
“收不了。我媳妇有四大件，我骄傲。”
“那是爸妈买的。”
“我爸妈买的，也算我家本事。”
霍母走在后头，听见这话，笑骂。
“你就会捡现成。”
霍铮回头。
“妈，等我发工资，我再给晚晚买别的。”
霍父道：“先把婚礼办好。”
牛车进了小院，嫂子们已经围了一圈。
王翠花帮着扶自行车，嘴里啧啧不停。
“凤凰牌二八大杠，这车骑出去多精神。”
刘桂兰看着缝纫机木箱。
“姜晚，以后你家成了大院最阔气的屋。”
姜晚忙说：“嫂子们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霍母把喜糖袋打开，抓了一把给大家分。
“提前沾沾喜气。等婚礼那天，都来吃席。”
嫂子们接了糖，嘴上更热闹。
“肯定来。”
“姜晚这回可算苦尽甘来了。”
“霍婶，你这婆婆当得敞亮。”
霍母看着姜晚。
“我来晚了，敞亮也得补上。”
霍铮把缝纫机抬进屋，出来时额上出了汗。
姜晚递给他毛巾。
“别逞能，找人一块抬。”
霍铮接过毛巾，凑到她耳边。
“媳妇，我得让大家看看，我配得上这四大件。”
姜晚忍着笑。
“你配不配，跟抬箱子有啥关系？”
“有关系。你嫁我，不能只看我脸。”
姜晚上下打量他。
“你还挺敢说。”
霍铮咧嘴笑。
院外，林小雅站在破墙边，远远看着这一切。
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全消，围巾遮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
牛车进院时，她就看见了。
凤凰牌自行车，上海牌缝纫机，女式手表，红灯牌收音机。
前世她连一辆旧自行车都没混上。
霍明那时候说家里钱紧，先过日子。
她信了，也怨了好多年。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霍家买不起，是霍家不愿意给她买。
姜晚一来，什么都有了。
林小雅回到自己屋里。
屋里冷锅冷灶，窗缝漏风，桌腿垫着半块砖，炕上的被子旧得露了棉花。
霍明的东西已经搬走大半，剩下的只有几本不要的旧账本和一只破搪瓷盆。
她把门关上，外头的笑声还钻进来。
喜糖的甜味，隔着半个院子都让她觉得堵。
林小雅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破搪瓷盆，看了半天，忽然用力砸到地上。
盆沿瘪了一块。
她又去翻箱子，翻出一件姜晚以前在林家穿过的旧衣裳。
那还是当初她故意塞给姜晚的，想让姜晚记着自己低一头。
现在衣裳皱巴巴躺在箱底，像在嘲笑她。
林小雅把衣裳扯出来，丢到地上踩了几脚。
可踩完，她还是不解气。
外头有人喊：“霍婶，收音机能响不？放一段听听。”
很快，红灯牌收音机里传出带杂音的播音声。
院里又是一阵惊叹。
林小雅靠在门板上，牙关咬得发疼。
她不能再等了。
霍明要离婚，霍家要办喜事，姜晚要认祖归宗。
再过几天，所有人都会把她踩进泥里。
她盯着灶膛边那堆旧账本，忽然想起赵燕那天说过的话。
宣传科，广播站，婚礼，认亲。
一个念头慢慢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林小雅弯腰捡起地上的破盆，手指划过瘪掉的盆沿。
“姜晚，你们想风风光光办婚礼，我偏要让那天变成全林场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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