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添妆钢笔惹糙汉醋
“姜晚，这支钢笔给你，就当我给你添妆。”
秦宇站在霍家小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纸盒，雪落在他肩头，他却没往里走。
院里正忙。
红桌布铺上了，喜糖装进小碟，暖水瓶灌满热水。
霍母在灶房招呼人，霍明帮着把长凳摆齐。
姜晚穿着红呢子大衣，头上扎了红头花，刚从屋里出来，听见秦宇的声音，脚步停住。
她没想到秦宇会来。
两人小时候认识，后来姜晚被林家磋磨，那点旧情分早就被现实磨薄了。
秦宇看着她，眼底压着不甘。
“我听说你今天办婚礼。来得匆忙，也没别的拿得出手。这钢笔是我托人从县城买的，英雄牌，写稿子用得上。”
姜晚还没开口，霍铮已经从院里走过来。
他今天穿得精神，新的中山装套在身上，扣子扣到领口，偏偏眉眼里的匪气压不住。
一看见秦宇，他脸色就不好。
再看见那支钢笔，脸更沉。
“谁让你来的？”
秦宇抬头看他。
“我来给姜晚添妆。今天是她的日子，我总该来一趟。”
霍铮伸手就把纸盒按回他手里。
“用不着。她写稿子的笔，我买。”
秦宇把纸盒握紧，没退。
“霍铮，你别这么小气。朋友送件东西，也不行？”
霍铮冷笑。
“朋友？你这朋友当得挺会挑日子，专挑我娶媳妇这天送笔。咋，想在我家喜桌上留个名？”
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王翠花端着糖盘，眼睛亮得恨不得搬个凳子坐下。
刘桂兰小声嘀咕。
“霍科长这醋劲，今天怕是要把喜糖都酸透。”
姜晚听见，差点笑出来。
秦宇脸上挂不住。
“我和姜晚从小认识。她以前喜欢写东西，我送钢笔，有什么不对？”
霍铮往前一步。
“从小认识又咋样？她现在是我媳妇。”
秦宇咬牙。
“我知道她是你媳妇。可你能保证一辈子对她好？你们才认识多久？”
霍铮最听不得这句。
他转头看姜晚。
“媳妇，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姜晚看他那副等夸的样子，心里又甜又无奈。
“好。”
霍铮立刻转回去，腰板都直了。
“听见没？我媳妇说好。”
秦宇眼里的不甘更重。
“姜晚，你不用顾着他面子。”
姜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霍铮身旁。
“秦宇，我说的是实话。你的心意我领了，钢笔你拿回去吧。”
秦宇看着她身上的红衣，喉结动了动。
“你连我送的东西都不肯收？”
姜晚语气没变。
“今天不合适，以后也不合适。”
这句话比霍铮那几句还管用。
秦宇脸色发白，手里的纸盒被他握得变形。
霍铮心里舒坦了点，可看秦宇还站着，又觉得不够。
他转身进屋，很快拿出一个厚布包。
霍母在灶房门口看见，眼皮一跳。
“小铮，你拿啥呢？”
霍铮没答，直接在院里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叠大团结，还有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糖票，整整齐齐压着。
院里一下安静。
王翠花手里的糖盘都忘了放。
刘桂兰吸了口气。
“霍科长，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霍铮把那叠钱票往姜晚手里一塞。
“媳妇，拿着。”
姜晚被塞得手心一沉。
“你干啥？”
霍铮看着秦宇，一字一句说得响。
“我媳妇的东西，我全包了。写稿子的钢笔，我买。上班的衣裳，我买。她想吃糖，我买。她想听收音机，我也买。外人那点心思，留着给自己过年。”
秦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霍铮还没完。
“你一支钢笔就想添妆？我给她的，是日子。你要比，就拿你一辈子的饭票来比。”
王翠花没忍住，拍着大腿笑。
“霍科长这话说得带劲。钢笔能写字，饭票能过日子啊。”
霍母站在不远处，原本想拦，听到这儿又把手放下了。
她看着儿子那副护食样，嘴上嫌弃，眼里却有亮。
姜晚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票，心口热得厉害。
她知道霍铮攒钱不容易。
他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可自从跟她过日子，布票肉票都开始往一处攒。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拿出来，既是吃醋，也是给她撑场面。
秦宇把钢笔盒收回衣兜。
“霍铮，你不用拿钱压人。”
霍铮抬眼。
“我没压你。我是让你看清楚，姜晚嫁给我，不缺你那点可怜。”
秦宇看向姜晚，声音哑了。
“你真这么想？”
姜晚把钱票重新包好，递给霍铮，却被他按回手里。
她只好抱着布包，认真看着秦宇。
“秦宇，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好，霍铮对我也好。你今天能来，我谢谢你。可别再说让人误会的话，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秦宇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里的热闹声又慢慢起来，只是大家都竖着耳朵听。
霍明从屋里出来，见气氛不对，走到霍铮旁边，轻声提醒。
“今天是喜日子。”
霍铮哼了一声。
“我知道，所以我没动手。”
姜晚赶紧扯他袖口。
“霍铮。”
霍铮立刻改口。
“我说我今天脾气好。”
霍明扶了扶眼镜，没拆穿。
秦宇听见这话，苦笑了一下。
“姜晚，我以前总觉得，还有机会。”
姜晚没接。
秦宇低头看了眼衣兜里的钢笔盒。
“现在看来，是我来晚了。”
霍铮接得快。
“不是晚，是路就没通到你那儿。”
姜晚差点被他气笑，轻轻捏了下他手背。
“你少说两句。”
霍铮反手握住她。
“行，听媳妇的。今天我娶媳妇，不跟外人计较。”
秦宇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终于把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霍母走过来，语气还算客气。
“秦同志，来都来了，喝杯喜酒再走吧。”
秦宇看了姜晚一眼，摇头。
“不喝了。祝你们新婚好。”
霍铮立刻道。
“这句我爱听。”
姜晚忍不住瞪他。
霍铮低头，凑近她耳边。
“媳妇，我没说错。”
秦宇走到院门口，又停住。
雪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门槛边。
他回头看姜晚，眼里还有没散的执念。
“姜晚，你以后要是不开心，随时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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