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糙汉提结扎护娇妻
“你刚才说回京城，怎么说着说着，又盯着我腰看？”
姜晚站在炕边，手里提着红嫁衣的袖口，脸被屋里的灯烘得发热。
霍铮原本蹲在她身前帮她理裙摆，听见这话，手停在半截。
“我看衣裳。”
姜晚低头看他。
“你看衣裳用得着皱眉？”
霍铮把裙摆往外铺了铺。
“这衣裳腰收得太细。”
霍母在门外同王翠花说话，院里的碗筷声没停。
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剪过，光落在红嫁衣上，布料的纹路看得清楚。
这套嫁衣是霍母早年托京城熟人留的料子，又找人按姜晚的身量改了几回。
上衣是盘扣，领口压了一圈细边，袖口收得利落，红裙垂到小腿下头，走动时不拖地，正好能露出黑色小皮鞋。
姜晚皮肤白，穿上红衣后，整个人鲜亮得让屋子都跟着热起来。
霍铮刚开始还贫，说自己明天要把她看牢，别让人多瞅。
可他蹲下给她理腰间褶子时，话越来越少。
姜晚看出不对。
“霍铮，你是不是又想啥坏事？”
霍铮抬头看她，摇了摇头。
“没想坏事。”
“那想好事？”
“也算不上好事。”
姜晚把袖口放下。
“你这话说得我心里没底。”
霍铮站起来，伸手在她腰侧虚量了一下，没碰实。
“媳妇，你咋这么细？”
姜晚耳朵热起来。
“试衣裳呢，你正经点。”
霍铮却没笑。
“我正经跟你说。”
他转身把炕桌上的搪瓷缸挪开，又把剪刀收进针线笸箩里。
这些小动作弄得姜晚更摸不着头脑。
“你到底咋了？”
霍铮坐到炕沿，拍了拍身边。
“你坐下，我有话跟你商量。”
姜晚看他脸色沉，心也跟着提起来。
“是不是秦宇又说啥了？”
“跟他没关系。”
“那是林小雅？”
“也不是。”
姜晚在他身边坐下，红裙铺在炕边，灯下红得正。
霍铮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晚晚，要不咱们别生了。”
姜晚愣住。
屋外正好传来霍母让人添柴的声音，接着是锅盖被掀开的动静。
姜晚半天才找回话。
“你说啥？”
霍铮手肘撑在膝上，两只手扣在一处，语气没半点玩笑。
“孩子的事。咱们别生了。”
姜晚看着他。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想过。”
霍铮抬手搓了把脸，又放下。
“饭桌上我说想，那是真的。看着别人家小子闺女围着炕跑，我也想过，咱俩要是有个娃，长得随你，肯定招人疼。”
姜晚喉间发堵。
霍铮继续说。
“可我这几天总想起救援队里老齐家的事。她媳妇生孩子，半夜送卫生所，血止不住，人差点没留住。还有我退伍前，营里一个嫂子，孩子生下来了，人没挺过去。那时候大家都说女人生孩子过鬼门关，我听听就过去了。现在轮到你，我过不去。”
姜晚手指抓着红裙边，布料被捏出褶子。
“霍铮……”
霍铮看向她。
“你别急着劝我，我不是一时冲动。卫生所那个赵大夫说过，男人也能做结扎。旁人觉得丢脸，觉得没了男人样，我不怕这个。”
姜晚眼眶一下热了。
那个年代，男人提这种事，比女人说不生还要遭人议论。
家属院那些嘴，能把好好的日子嚼出酸味。
霍铮是保卫科长，平时最要脸面，可他这会儿坐在她跟前，说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我去做。你不用吃药，不用遭罪。以后谁问，就说是我不想要。”
姜晚的声音发哑。
“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霍铮笑了一下。
“他们说他们的，我搂我媳妇睡我的。话又不能替我过日子。”
“妈呢？爸呢？”
“爸妈那边我说。妈嘴上盼孙子，可她疼你。爸更不用说，他打我可以，不会逼你。”
姜晚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砸在红裙上，洇出小小的湿点。
霍铮急了，伸手去擦。
“咋哭了？我还没去呢。”
姜晚抬手打他胳膊。
“你还贫。”
“我不贫了。”
霍铮把她抱进怀里，小心避开嫁衣盘扣。
“晚晚，我是真怕。你平时手指划个口子，我都恨不得替你疼。让我看你为了生孩子在炕上受罪，我受不了。”
姜晚把脸埋在他肩上，泪还在掉。
“哪有你这样的男人。别人都盼着多子多福，你倒好，婚礼还没办，就想着断后。”
霍铮轻轻拍她背。
“霍家有我哥，我哥以后也能再成家。就算霍家真没孩子，我也认。老霍家的香火，不该压在你身上。”
姜晚哭得更厉害。
霍铮有点慌。
“媳妇，你别哭。你要是想生，咱就再商量。我不是不让你生，我是怕你为了我勉强。”
姜晚摇头。
“我不是勉强。”
她抬起脸，眼尾红着，话却说得清楚。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把我放到这份上。”
霍铮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
“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替我拼命。孩子要是真来了，我也疼。可要拿你的安稳去换，我不要。”
姜晚抱住他的腰。
“霍铮，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对你不好？”
霍铮立刻接话。
“你可以对我不好，我皮厚。”
姜晚哭着笑了一下。
“你少犯混就行。”
“那难。”
他低头碰了碰她额头。
“我在别人面前能端着，在你这儿端不住。”
姜晚靠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红嫁衣的裙摆垂在炕沿，煤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风吹得歪了歪。
外头霍母本来是来送围巾的，手里还拿着一块红布。
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那句我不要，脚下再也挪不动。
她这个小儿子从小野，打架不怕疼，进山不怕险，退伍回来也没跟家里诉过苦。
可如今为了媳妇，连男人最在意的脸面都能放下。
霍母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布，眼眶热得厉害。
屋里，姜晚擦了擦脸。
“结扎的事，先别急。等婚礼办完，咱俩再好好想。你不能一个人把决定做完，我也得想明白。”
霍铮点头。
“成。你说咋办就咋办。”
姜晚看他答得痛快，又有点气。
“以后这种大事，不许一个人闷着。”
霍铮嗯了一声。
“我怕说早了，你嫌我吓人。”
“你是吓人。”
姜晚握住他的手。
“可我不怕。”
霍铮看着她，声音放轻。
“那你还哭？”
姜晚瞪他。
“感动不能哭？”
霍铮忙道。
“能哭，哭完让我哄。”
门外，霍母抬手擦了擦眼角，刚要退走，脚边的小凳被她碰出响。
姜晚和霍铮同时看向门口。
霍铮问。
“妈？”
霍母没再躲，隔着门帘开口，嗓子里带着哑。
“我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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