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毒蔓暗生
黑风峪,血殇谷道
张辽那凝聚了所有决死意志的一刀,撕裂了血腥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夏侯惇!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位曹魏猛将。
夏侯惇虽惊不乱,身经百战的恐怖本能在此刻爆发!
千钧一发之际,他竟强行拧转腰身,将手中沉重的长槊如棍棒般向上斜撩,试图格挡这绝杀一刀。
同时,他暴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试图调整下坠姿态…
双腿蜷缩,准备硬抗冲击。
“铛——!!!”
刀槊再次猛烈交击!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清越的震鸣,而是如同巨锤砸在顽铁上的沉闷巨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让夏侯惇本就失控的身形加速下坠,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泥泞的血泊之中:
“噗”的一声,泥浆混合着血水高高溅起,他只觉得双臂剧痛欲裂,虎口再次崩开,长槊几乎脱手!
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甲胄。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张辽也被反震之力迫得后退半步,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眉头紧锁。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机,趁他病,要他命!
他强忍伤痛,一步踏前,长刀再次扬起,刀尖直指地上挣扎欲起的夏侯惇,便要补上致命一击!
“贼子敢尔!”“保护将军!”
周围的曹军亲兵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嘶吼着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
长矛、环首刀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不要命地刺向张辽的周身要害。
更有数名悍卒直接扑向张辽的双腿,试图用身体将他锁住。
张辽的刀锋被数柄兵器死死架住,刺杀夏侯惇的最佳时机转瞬即逝。
他怒喝一声,刀光如轮旋开,瞬间斩断两杆长矛,逼退数人。
但更多的曹兵涌上,如同潮水般将他与夏侯惇隔开。
夏侯惇的亲兵统领更是悍不畏死地挡在了主将身前,目眦欲裂。
“张文远!今日之辱……”
“某必百倍奉还!!”泥泞中,夏侯惇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鲜血,独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和屈辱,死死盯着被重重围困却依旧挺立如松的张辽。
陷阵营,血肉磨盘
高顺率领的陷阵营铁锥,狠狠凿穿了曹军弓弩阵短暂的混乱。
冰冷的刀锋切开皮甲,折断的矛杆刺入胸膛,陷阵死士沉默地挥砍、突刺,每一步前进都踏在敌人的尸体和粘稠的血泥上。
曹军弓弩手在近身搏杀中完全不是这些百战老兵的对手,阵型彻底崩溃,惨叫着四散奔逃。
然而,这短暂的胜利代价巨大。陷阵营的圆阵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早已不复完整,伤亡过半,剩下的人个个带伤,甲胄破碎,呼吸粗重如风箱。
阵型被压缩得更加紧密,几乎只能勉强护住核心那辆缓慢移动的马车。
马车本身也布满了箭矢和刀痕,拉车的驮马早已倒下,现在全靠几名陷阵营士卒用肩膀在推动。
“结阵!原地固守!”
高顺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手中的长矛矛尖已断,此刻更像是一根沉重的铁棍。
他知道,再强行突击就是自杀。
陷阵营残部迅速收缩,再次组成一个更小、更厚的防御圈,巨盾在外…
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如同一个伤痕累累却依旧张开尖刺的刺猬。
曹军显然也杀红了眼,付出了巨大代价却未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一名曹军校尉嘶吼着指挥:
“弓弩手后撤!重甲步卒!给我压上去!砸碎他们的乌龟壳!”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手持大斧、长戟、重锤的曹军精锐重步兵开始集结,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压向陷阵营最后的阵地。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兵甲摩擦的铿锵声和粗重的喘息。
下一轮冲击,将是纯粹的、以命换命的消耗,看谁的骨头先被碾碎。
邺城,风暴中心
郭图与逢纪那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审配身上,如同毒蛇的信子。
审配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这两个佞臣想做什么,更知道此刻强辩无益。
他冷哼一声,甩袖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后堂方向,充满了对袁绍的忧虑和对局势的绝望。
郭图见审配被暂时压制,对逢纪使了个眼色,逢纪微微点头…
不动声色地召来自己最心腹的两名侍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字字如冰:
“速去地牢!持我令牌,就说奉主公密令…不,就说沮授、田丰二人勾结萧烬细作,图谋在狱中作乱,证据确凿!”
“为防生变,即刻…‘处置’!要干净利落,不得留下任何话柄!明白吗?”
他将一枚代表高级谋士身份的玉牌塞入侍卫手中。
侍卫眼神一凛,瞬间领会了“处置”的含义,用力点头:
“诺!属下明白!”
两人接过令牌,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阴暗地牢的走廊尽头,脚步声轻得如同鬼魅。
张辽的刀锋切开夜风,直坠夏侯惇颈侧!千钧一发之际,
夏侯惇爆发出野兽般的求生本能,凌空拧身挥槊格挡——
“铿!”
槊杆堪堪抵住刀刃,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
但坠地的冲击力让夏侯惇脏腑剧震,未及起身,张辽的靴底已重重踏在他胸甲上!
青铜甲叶凹陷的脆响混着骨骼的呻吟刺破空气。
“将军!”曹军亲兵疯涌而上,却被张辽回扫的刀光逼退。
他染血的战靴碾着夏侯惇的咽喉,刀尖抵住其眉心血痕:“让你的人退后三十步!”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夏侯惇双目赤红欲裂,喉间咯咯作响。远处突然传来陷阵营的怒吼,
只见高顺的长矛挑飞最后一名弓弩手,残存的四十余陷阵死士踏着满地尸骸重新结阵,
将那辆神秘马车死死护在圆心…
马车帘隙间,倏地闪过半张苍白的女子面孔。
邺城·毒蔓暗生
后堂弥漫着刺鼻药味,医官指尖银针在袁绍百会穴上微颤。
郭图冷眼扫过昏迷的主公,对阴影处比了个手势。两条黑影如壁虎滑出窗棂,直扑城西死牢。
地牢深处,沮授正用碎石在墙上刻画邺城布防图,田丰突然按住他的手:
“听——”
甬道尽头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守卫的惨叫戛然而止。
铁门轰然洞开时,田丰将蘸血的布卷塞进墙缝,转身朗笑:
“郭公则竟连一夜都等不得了么?”
黑衣人举刀的手猛然顿住——审配带着三百州府精兵堵住退路,火把照亮他手中的青绶兵符:
“主公有令!”
“提审叛逆田丰、沮授!”
剑拔弩张间,许攸的嗓音幽幽飘来:“审正南拿的...真是主公的兵符?”
他身后赫然跟着逢纪的亲卫营,弩机在暗处泛着蓝光。
白马津·狼噬
望马坡的夜风卷起枯草,赵云银甲凝着露水,饮马坡方向的火光映红天际时,哨骑喘着血沫扑到马前:“辎重队有诈!车中藏的是精锐戟士!”
几乎同时,西南丘陵后响起沉雷般的马蹄声。
曹仁的玄甲骑主力如黑色潮水漫过地平线——
他竟弃守大营,用整支辎重队作饵,直扑赵云本阵!
“结锋矢阵。”
赵云扯下雪白披风。龙骑营的长矟瞬间前指,形成银色矢锋。
当玄甲骑冲到三百步时,他忽将令旗劈向东南:“转鹤翼!”
精锐五队六队如鹤翅展开,露出后方五十架蓄势待发的元戎弩。
机括震响间,暴雨般的弩箭穿透晨雾,玄甲骑前锋如撞上无形铁壁。
一匹无主战马拖着肠肚狂奔,鞍上插着半截令旗,赫然是夏侯惇的“疾”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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