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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大劫将至


黑风峪,血殇谷道·挟虎
  张辽的靴底死死碾在夏侯惇凹陷的胸甲上,青铜扭曲的呻吟令人牙酸。
  冰冷的刀尖刺破皮肤,一滴滚烫的血珠顺着夏侯惇的眉心滑落,渗入他怒睁的独眼,染红了一片狰狞视野。
  “退!退后三十步!”
  张辽的嘶吼如同受伤孤狼的咆哮,压过了周遭的喊杀。
  刀锋的寒意穿透颅骨!
  死亡的触感无比清晰。
  夏侯惇脖颈青筋暴起,喉骨在靴底压迫下咯咯作响……
  满腔的狂怒和屈辱几乎要炸裂胸膛,却硬生生被求生本能压住,他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命令:
  “…退…退开!”
  亲兵统领眼见主将面色紫涨,目眦欲裂,却不敢再进一步。他猛地抬手,厉声高呼:
  “后退!都退后三十步!”
  曹军亲兵如潮水般迟疑着后撤,长矛环首刀依然死死对准张辽,包围圈瞬间扩大,留下中央一片染血的泥泞空地,以及空地中央那惊心动魄的对峙。
  张辽微微喘着粗气……
  左肩的伤口在持续发力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顺着臂甲蜿蜒流下。他眼角余光扫过远处——
  陷阵营,血铸之环
  高顺残破的圆阵前,曹军的重甲步兵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谷道的死寂。
  巨盾在前……
  大斧、长戟、重锤在缝隙中闪着寒光,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压向那仅剩四十余、人人浴血的陷阵死士。
  “立盾!”
  高顺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再无半分波澜,残存的巨盾轰然砸地,
  紧密相连,瞬间筑起一道低矮却顽强的钢铁壁垒。
  长矛从盾隙中如毒蛇般探出,矛杆抵地,矛尖斜指前方,形成一个缩小却更加致密的死亡刺猬。
  “碾碎他们!”
  曹军校尉的咆哮如同进攻的号角。
  “轰!”第一排重甲步卒的巨锤和战斧狠狠砸在陷阵营的巨盾上!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响的丧钟!
  盾牌剧烈震颤,持盾的陷阵死士口鼻溢血,脚下深深陷入血泥,却死死顶住,一步不退!
  后排的长矛疯狂刺出,在重甲上划出刺目的火星,寻找着甲胄的缝隙!
  “顶住!!”
  一名陷阵老兵怒吼着,用肩膀死死抵住即将被砸塌的盾牌,一杆长戟趁机刺入他的肋下!
  他双目圆睁,竟不退反进,任由戟刃穿透身体,死死夹住戟杆!为身旁袍侣创造了一瞬即逝的反击机会!一柄环首刀顺势砍入偷袭者的脖颈!
  真正的血肉磨盘开始了……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嚎,陷阵营的圆阵在绝对的力量下被挤压得变形,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推动马车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仅剩两人……
  用尽全身力气抵住车辕,车轮在血泥中艰难地向前挪动一寸。
  马车帘隙间,那双苍白的眼睛再次浮现,充满了绝望与一种决然的悲怆。
  邺城·死牢惊雷
  地牢甬道内,空气凝固如铁。
  逢纪派来的两名黑衣侍卫高举的钢刀僵在半空,刀锋距离田丰的脖颈不过三寸。
  他们身后,是审配带来的三百州府精兵,火把的光芒跳跃在冰冷的铁甲和出鞘的刀剑上,照亮了审配手中那枚象征着邺城最高兵权的青绶虎符。
  而甬道的另一头,许攸幽灵般的身影带着逢纪的亲卫营堵死了出路,劲弩的弩机在阴影中发出细微的绞紧声,弩矢的寒光瞄准了审配和他的士兵。
  “审正南!”
  许攸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诧,却掩不住深处的算计:“你手中的兵符…当真是主公昏迷前所赐?”
  他向前踱了一步,火光照亮他闪烁不定的眼神:“主公昏迷,兵符调动需有主公口令或谋臣共议文书为凭。”
  “文书何在?口令又是什么?”
  审配心头巨震,握着兵符的手心沁出冷汗,袁绍昏厥前自然来不及给他口令,他情急之下调动州府兵,赌的就是郭图逢纪尚未掌控全局的间隙!
  此刻被许攸当众质疑,若拿不出凭据,便是矫诏!
  “兵符在此,如主公亲临!”
  审配强行压下慌乱,厉声喝道:
  “郭图、逢纪狼子野心,欲趁主公昏厥矫诏擅杀忠良!”
  “尔等身为州府将士,莫非也要附逆作乱不成?!”
  他试图用大义压人,目光扫过那些州府兵,试图激起他们的忠义之心。
  “忠良?”
  逢纪侍卫中的一人嗤笑出声,指着田丰沮授:“勾结外敌萧烬,证据确凿!审配,你私调州兵,强闯死牢,莫不是想杀人灭口,掩盖你通敌之实?”
  “胡说八道!”
  沮授怒斥:
  “尔等构陷忠良,才是罪该万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的关头——
  “咳…咳咳…”
  地牢深处,一直沉默的田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摇晃,似乎要摔倒。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两名黑衣侍卫下意识地稍一分神。
  电光火石间!
  田丰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他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挥出!
  一块尖锐的石片如同飞镖,精准地射向最近一名黑衣侍卫握刀的手腕!
  同时……
  他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无视指向自己的刀锋,合身扑向另一名侍卫!
  “动手!”
  审配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身后的州府兵下意识地挺起了长矛!
  “放箭!”
  几乎同时,许攸身后的阴影中也响起了尖利的命令!
  白马津·银龙破潮
  破晓的曙光撕裂了晨雾,却驱不退饮马坡弥漫的血腥与烽烟。
  赵云的银色甲胄在微光中熠熠生辉,他屹立于望马坡丘顶,神色冷峻如万载寒冰。
  哨骑带来的噩耗,并未让他有丝毫动摇,当西南方向那沉雷般的马蹄声如黑色潮水席卷而来……
  曹仁帅旗招展的玄甲骑主力现身的刹那,赵云眼中反而燃起了灼热的战意。
  “结锋矢!”
  令旗挥动,龙骑营的精锐骑士如臂使指,瞬间收拢。
  长矟如林,雪亮的矛尖直指前方汹涌而来的黑色铁骑洪流……
  宛如一支蓄势待发的银色箭簇,锋芒毕露,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
  大地在铁蹄下呻吟震颤!
  就在玄甲骑前锋最精锐的重骑进入三百步死亡线,曹仁嘴角甚至刚刚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时——
  “转鹤翼!”
  赵云令旗如雷霆般骤然劈向东南!
  令旗所指,原本密集的锋矢阵两翼如同神鸟展翅,精锐的五、六两队骑兵以惊人的默契和速度向左右斜后方拉开了一道巨大的弧形!
  阵型转换行云流水,快得让冲锋的玄甲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遮蔽的视野豁然开朗!
  五十架早已填装完毕的元戎连弩赫然出现在鹤翼阵型的后方!冰冷的弩机在晨曦中反射着幽光!
  “放!!!”
  负责弩阵的校尉声嘶力竭!
  “崩崩崩崩崩——!!!”
  机括的震响汇成一片死亡风暴!
  那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特制的破甲三棱重矢,如同泼天暴雨,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尖啸,瞬间覆盖了玄甲骑冲锋队列的前端!
  噗噗噗噗——!
  密集得令人窒息的穿刺声响起!
  坚固的玄甲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强劲的攒射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前排的重骑兵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瞬间人仰马翻!
  战马哀鸣着翻滚倒地,沉重的骑手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在空中就被后续的弩矢洞穿!
  鲜血如同喷泉般在晨雾中炸开一片片猩红!冲锋的锋矢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豁口!
  混乱!惨烈!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冻结了玄甲骑冲锋的狂潮!
  就在这血雾弥漫、曹军前锋崩溃的混乱瞬间,赵云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那匹在残肢断臂和倒毙战马间疯狂冲撞的无主战马,以及马鞍旁那半截残破染血的令旗——
  夏侯惇的“疾”字旗!
  黑风峪的结局,已如惊雷般撞入白马津战场!
  赵云的眼神瞬间冰封万里,杀意冲霄!他猛地一夹马腹,雪白的战马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
  “龙骑营!”
  “随我——凿穿敌阵!!!”
  银色的锋矢,在元戎弩制造的死亡走廊尽头,轰然启动!
  赵云一马当先,手中亮银枪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闪电,直刺向曹仁帅旗所在的核心!
  真正的决战……
  此刻才拉开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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