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临别承诺
“陆大人，说话呀！”
户部的其他大人见陆明涯一直呆呆的，都有些着急了。
国子监祭酒虽然不算什么实权，但毕竟是掌管着皇族子弟的读书，这说起来也是能够在皇族面前说上话的。
陆明涯要是连一句回复都不给，是不是不太给宣家人面子？
“宣小姐，我……”陆明涯只顾着脸红，在朝堂上能说会道的人，在宣小姐面前倒是支支吾吾起来。
“哥哥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女孩子这样明目张胆地告白过呢。”
陆栖枝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她行色匆匆，显然是刚到的。
一来就碰见了这样的场面。
从碧玉的手里，陆栖枝接过了一个盒子。
“哥哥给宣小姐备了礼物，只是路上出了些问题，早晨哥哥出门的时候礼物还未送到，所以特地让我等了等，到了就给宣小姐送过来。”陆栖枝将盒子递给宣小姐。
宣小姐有些意外，忙放下酒杯，接过了陆栖枝递来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有些旧的书。
再仔细一看，宣小姐大为震惊。
“这是……”她抬头，看向陆明涯。
“先前听宣大人提起，知道宣小姐一直在寻找此书，所以就请西边的朋友帮忙寻找了一番，好在此书尚有孤本留存世间，这位朋友便快马加鞭往京城送。”
陆明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开口解释。
能够为了宣小姐的一句话就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找一本书，陆明涯的心思，自然不言而明。
“宣小姐的厚爱，明涯感激不尽，明涯的心意，就同此书一样，只要宣小姐想要，便是宣小姐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陆大人，这话让宣大人听见了，可是要笑你酸掉大牙的！”
“就是就是，我们同朝为官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听陆大人说过这么酸溜溜的话！”
“不许笑话他！”宣小姐立刻回头，维护陆明涯。
看这郎情妾意的样子，自然是不必旁人起哄了。
不远处的宣大人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对这位即将成为东床快婿的陆家大公子也是满意地很。
“沈世子多日不见陆小姐，今日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不过去说几句话吗？”宣大人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年轻男人。
沈宴的视线，牢牢地定格在场间刚刚替兄长说话的人身上。
“她未必想要在这个时候见到我。”沈宴对陆栖枝的心思，还是把握地充分。
“如今的年轻人对待感情到底是什么态度，老夫是真的不懂。”宣大人听着沈宴的话，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于你有救命之恩，你对她也有意，可偏偏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宣大人，男女之间，并非全然只有爱情。”沈宴叹了口气，拍了拍宣大人的肩膀，“昨日东境送来了急报，东海上的那些海盗，近几个月越发地猖獗，皇上定然会派人前去剿匪，出发应当就在这几日了。”
这些事，是兵部需要安排的。
原本不应该和宣大人提起。
既然在这个时候和宣大人说了，那就代表着，这要带兵去剿匪的人选，已经定了。
“东境是林相的老家，老夫先前就听说，东境的海盗一直难以根除，都是林相的门生旧故在暗中扶持。”宣大人提起这件事，对于这位已经被皇帝圈禁的右相是十分有意见，“皇上还能够容忍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过仁慈。”
“毕竟他已经病入膏肓了。”沈宴想到上一次去林相府中时看到的已经形销骨立的老人，心中也有些沉重。
“他早就该死了。”宣大人愤愤，“只不过你这次被派去东境，可千万要小心，切莫再像先前那样，失踪多日，让满朝文武替你悬心。”
“哈哈哈。”沈宴听到“满朝文武替你悬心”这句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如今应当是有人会为我担心的，但若是先前，只怕都巴不得我死了不再回来。”
论起先前，的确如此。
不管是沈家自己人还是掌权的那些人，前朝后宫，除了皇后和太子，大概没有什么人期待着沈宴的平安归来。
七日后，派沈宴正式带兵出征往东境剿灭海盗的旨意正式下发。
又过了一日，三军整装待发，在城门口，等着太子殿下送别。
在走完了所有的仪式之后，沈宴望着远方主干道的方向，眼中仍旧在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出现。
然而——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他想要见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沈大人。”
副将此刻来到他的身边，低声正要禀报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急速靠近的声响。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那一刻，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袭白衣的女子骑马而来，英姿飒飒。
马匹在沈宴的面前停下来。
骑在马上的女人俯身看着他，从马鞍下，翻出了一个锦囊，抬手丢给了沈宴。
“这是今早去惠鸿寺给你求的平安符。”女人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瞳孔灿若繁星，“沈宴，好好活着回来。”
“放心。”沈宴终于展开一抹笑，握紧了手中的锦囊，就像是抱紧了眼前的女人一样，“我会活着回来，到时候，还是会来找你，跟你说，我要娶你为妻。”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骑在马上的女人倒是一点都不因为这句话脸红，只是笑。
“好，我等着你。”她在马上，挺直了脊背，“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去东境，像之前那样，把你捡回来，只是，我嫁不嫁你，要看我的心情，可不是你说娶就能娶的。”
“好。”
在三军与满朝文武面前，这些话，就当所有人都做了见证。
沈宴上马，同陆栖枝挥手告别。
陆栖枝一路送到了长亭之外，一直等到望不见那大部队的身影。
一轮残阳如血。
她会等着沈宴平安回来，等着他实现自己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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