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8章 你可以考虑一下他
其实林清月心里透亮，她清楚高考恢复、政策放宽还要再等好几年。
赵春燕这般温柔善良、踏实上进的好姑娘，若是一直死守顾虑、蹉跎岁月，白白熬成老姑娘，实在太过可惜。
“清月！谢谢你！”赵春燕深吸一口气，眉眼间的郁结彻底散开，眼神清亮了许多，真诚开口，“听你说了这些话，我心里一下子就通透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林清月眉眼弯弯，笑着打趣她，“想明白了自己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共度余生的人了？”
赵春燕被她说得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止是这个。”
“我以前一直钻牛角尖，总觉得前途未定、命运难测，不敢动心、不敢期盼，只想一味封闭自己、熬一天算一天。”
“可你点醒我了，日子是活的，人也是活的。没必要因为未知的未来，就辜负当下的自己，更没必要畏手畏脚、不敢好好生活。”
她抬眼望向远方澄澈的天际，眼底褪去了往日的茫然怯懦，多了几分从容坦荡：“缘分来了我便坦然接纳，遇不到我也好好努力、好好过日子。不管将来能不能回城，能不能参加高考，我都不再蹉跎光阴。”
林清月由衷替她开心：“这才对嘛！人活着，最要紧的就是心态。你这么好的姑娘，值得最好的缘分，也值得闪闪发光的未来。”
一旁的乔阳也忍不住开口附和：“踏实做人，认真生活，命运从不会亏待有心人。”
沈澈更是来了一句语不惊人的话，“赵同志要是有这心，可以考虑一下那边那位——沈大海。”
还在不远处埋头挖土、卖力修整树坑的沈大海，半点不知情，黝黑的脸上满是认真，只顾着低头干活，压根不知道无形的月老红线，已经悄悄为他和赵春燕牵在了一起。
林清月不用回头细看，就知道他指的是谁，当即笑着伸手，轻轻把略显茫然的赵春燕的脸掰向沈大海的方向，打趣介绍：“你快看那边，那位就是沈大海同志。”
“他人长得结实壮实，踏实能干，性子更是憨厚靠谱，忠厚老实从不会与人争执，唯一的短板就是家里有个后娘，那家庭条件自然没法跟二狗相比。”
“可他也是有优点，去年他就从家里分家独立出来，自己过日子，没有公婆琐碎约束，不用处理复杂的婆媳关系，日子过得清净自在。”
“最关键的是，他无牵无挂，毫无累赘。日后若是政策真的松动、高考恢复，你若是想读书、想回城，他没有半点后顾之忧，绝对不会拖累你，二话不说就能跟着你一起走，全力迁就你的前程。”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关键点上，精准戳中知青最怕拖累、最怕牵绊的心思。
赵春燕在青河村待了整整四年，村里大大小小的人和事，她早听得一清二楚。
她自然知晓沈大海去年毅然从原生家庭分了出来，也清楚他和沈澈一样，净身出户，还背着家里摊派下来的一堆外债，日子在外人眼里过得拮据又辛苦。
但那都是外面人看到的，其实她也清楚，沈大海一直跟着沈澈跑黑市，日子根本就不像外面那么拮据。
林清月见她垂眸不语，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顾虑，连忙柔声开口宽慰：“春燕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说实话，大海这种背着外债过日子的情况，村里不了解他的人家，根本舍不得把女儿嫁过来，怕跟着吃苦受累、熬不出头。”
赵春燕轻轻咬了咬唇，脸颊泛着浅淡的绯红，低声讷讷道：“我……我只是觉得，他过得太辛苦了。”
“的确是辛苦，”林清月知道有戏，又开始卖力的推销，“沈大海踏实肯干、从不偷懒耍滑，平日里除了上工挣工分，闲时还会进山打猎换钱票，去年的暖棚蔬菜更是赚了不少，那些盖暖棚欠的债也早就还清了。”
这番话彻底点透了关键。
“还清了？”赵春燕满脸错愕，“我可是听说，他分家背下的外债数目不小，这才半年不到的光景，居然就全部还清了？”
她在村里待了四年，太懂乡下挣钱有多难。
靠工分糊口本就勉强，一分一毫都得精打细算，寻常人家欠了债，少说也要熬个三五年，从没见过有人能半年极速清账的。
林清月笑着点头，顺势往旁边挪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在这里待了好几年，看着老实本分的村里人多了，应该清楚，沈大海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木讷寡言、只会死干活的老实人。”
“他跟着沈澈进山打猎、挖山货、收野药，得来的钱和票从不大手大脚乱花，全部一分不少悄悄攒着，半点不外露。旁人只看见他日日下地挣工分的辛苦，却不知他私下攒下的家底。”
她说着停顿一下才继续：“他现在一身轻松，就等着挑个合适的时机筹备盖新房。”
“挑合适的时机？”赵春燕更疑惑了，“盖房子为什么也要挑时机？”
林清月朝她眨眨眼，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你想啊，他那后娘是省油灯吗？刻薄势利、最是贪小便宜，半点亏都不肯吃。大海要是突然大张旗鼓盖新房，她能安安分分看着？”
赵春燕轻轻点头，眼底彻底浮现恍然之色：“我明白了。他们虽说已经分家立户，可终究没彻底断干净干系。旁人只看得见他日日下地挣工分，根本不信他短短半年能还清巨债，更不信他有余钱盖新房。”
“若是这时候贸然动工，他那贪心的后娘定然不肯罢休，铁定要上门撒泼闹事，哭着闹着说他藏私钱、逼着他拿钱贴补家里、补贴弟弟妹妹，到时候少不了一场鸡飞狗跳。”
林清月冲着她竖起大拇指，“没错，就是这个理。所以我才说，他盖房子必须等最好的时机。”
赵春燕点点头，再次看向不远处埋头劳作的男人。
沈大海依旧脊背挺直，抡锹填土的动作沉稳有力，额角的汗水顺着黝黑的下颌滑落，滴进脚下泥土里。
他依旧沉默寡言，不张扬、不炫耀，半点看不出是悄悄还清外债、攒下积蓄盖新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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