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迹

毒龙伏诛，罗刹女魔释然归天，肆虐多日的雪域终重归宁静。
惊惶奔逃的生灵渐渐安定，受伤的鸟兽蜷缩在巢穴中舔舐伤口，幸存的人类收拾残垣断壁，重建家园。
天地间终于褪去了血色与戾气，多了几分久违的平和。
月华如练，倾泻而下，映得天地间一片清辉。
风停树静，天地万物仿佛都沉入了无边梦境，静谧而安详。
天际忽然骤起异象，一道强光撕裂夜幕。
刹那间，万道霞光于天际交织，亮如白昼。
神迹降世，天下皆惊！
共主寒浞，虽身居深宫，听闻异象，不顾耄耋之躯，亲自推门仰观，浑浊的眼中满是贪婪。
市井贩夫走卒，也纷纷走出屋舍，涌到街头，抬头凝望天际，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深山隐居的隐修者，无论人族修士还是山中妖灵，亦被这惊天异象惊动，纷纷踏空而起，欲探查神迹源头。
片刻后，天际的强光渐渐收敛，霞光褪去，大地重新归于幽暗。
正当万灵惊疑不定、议论不休之时，天空再度浮现异象。
万丈虹光如银河奔涌而下，赤、橙、黄、紫四色霞光翻涌不息，璀璨夺目，横跨整个天际，美得令人窒息。
霞光深处，一座巍峨仙宫的虚影若隐若现。
仙宫以流云为基，坐于虚空；以星河为阶，蜿蜒向上，连接天地。它时而凝实，琼楼玉宇，尽显巍峨华贵；时而缥缈，如海市蜃楼，如梦似幻。
琉璃瓦折射出漫天紫光，熠熠生辉；飞檐翘角垂着金色风铃，微风拂过，清越悠远的声响如仙乐降世，回荡在天地之间。
正在雪域休整的五人，目光皆被那万里之外的神迹牢牢牵引，篝火旁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月明妃轻声开口：“不知这神迹，究竟在何处？”
玄默凝神伫立，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片刻，沉声道：“应是荆州之地，襄水之阳。”
他从前在师门典籍中，见过有关襄阳的记载，那里是赤霄仙人的修炼之地。昔年他曾亲临襄阳，却只见荒山枯石、断壁残垣，未曾瞥见半点神迹踪迹，如今仙宫显世，想来是机缘已至。
四人闻言，各有所思。夜色沉沉，篝火跃动，跳动的火光映得他们面容明暗交错，心思难测。
焱霄眸中瞬间燃起炽热烈火，一掌狠狠拍在膝上，力道之大震得篝火火星四溅：“虹光贯天，仙宫显影，此乃千年难遇的仙缘！”
“明早，我们回宗门复命。”月明妃缓缓低下头，声音冷冽如冰，瞬间斩断了夜风的微澜，也浇灭了焱霄心中的热切。
焱霄眉头骤然拧紧：“圣女！神迹当前，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轻易错过？”
“仙宫现世，必引天下群雄觊觎。”月明妃猛地抬头，目光如刃，直视着焱霄，“我神火宗本就根基薄弱，如今离火珠已毁，元气大伤。若贸然卷入，恐招无妄之灾。”
焱霄心中不甘，正欲再据理力争，却被敦硕沉声打断：“焱师弟，圣女所言极是，切勿违抗圣女之命。”
焱霄咬了咬牙，望着月明妃坚定的目光，又听了敦硕的劝诫，终究只能将所有不满压入心底。喉间的低啸化作一声沉重长叹。他垂首抱拳，沉声应道：“遵命！”
焰离盘膝坐于一旁，指尖绕着一缕微弱的火苗，静静看着三人争执，始终默然不语。
翌日，晨光破晓，昨夜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月明妃、敦硕与焱霄皆已收拾停当。
玄默与焰离并肩立于古松下，目送三人。
月明妃缓步上前，在玄默面前驻足，目光自他肩头缓缓上移，细细端详着他：“我知道你想去襄阳，但此行吉凶难料，务必小心。”
未等玄默开口，一旁的焰离忽而轻笑，赤眸微挑：“月姑娘放心，以玄默兄的修为，这天下有何处去不得？”
月明妃低下头，语气愈发轻缓：“将来……回神火宗看看。”
玄默微微一怔，掌心握着那枚温热的月纹玉，轻声应道：“好。”
月明妃终是叹息一声，将那份眷恋悄然藏起。她转过身，脚步微顿，又轻轻回眸一瞥，这才走向一旁静候的同门。
须臾间，三道流光掠破晨雾，只留下三道渐行渐远的残影。
风过松林，拂起落叶。
玄默望着遁光消散的天际，良久，才开口问道：“焰离兄，你是否与我同行？”
“师门已遣他人前往，我便不去凑那热闹了。”焰离赤眸微抬，映着初升的日轮，随即御剑腾空，“玄默兄，他日有缘再会。”
话落，赤红剑芒如惊鸿掠影，瞬息间便没入云端，只余下长空寂寂。
玄默收回目光，将那份离别的萧索敛入袖中，随即转身，孤身一人，向着那神迹所在的荆州踏风而行。
荆州地界，暗流已动。
六大修真宗派中，太虚宫、龙跷观、灵仙宗三派弟子已星夜兼程，赶赴荆州。
那些小宗小派、各路散修，乃至山间精灵妖物，亦不甘寂寞，纷纷闻风而动，如百川归海般向神迹之地涌来。
当年，赤霄仙人正是在襄阳石室渡劫飞升，位列神班。
上古之时，炎帝神农氏主宰天下，赤霄仙人感念其德，化身赤松子，助神农氏教化万民。
神农氏尊赤松子为国师，更于石室之上兴建仙宫，以供其修炼栖身。
传说仙宫之内，仙丹灵药、奇珍异宝堆积如山，更藏着长生不死的秘密。
数万年来，人族大能强者无不想参悟长生之道，这一次的襄阳仙宫，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天下共主寒浞，虽有雄心壮志，却已是耄耋老叟，行将就木。若仙宫内真有长生之术，他便可重获青春，永掌天下权柄。
此行，寒氏势在必得。戈王寒豷已招揽各路强者，誓要夺取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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