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城主脸色骤变
陆千秋偏头，弓身擦耳而过。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真够瞧的。”
说罢，掌风已至。
两人慌忙举刀格挡。
可那一掌推出，气浪翻涌，如墙压来……
黑影踉跄后退，脚跟离地；梁吉乐更是被掀得跪倒在地，喉头腥甜直涌。
陆千秋双臂一展，易筋经催至极致。
周身气流骤然旋动，两股盘绕气劲自掌心迸出，呼啸如龙，卷向二人。
黑影转身欲避，却被气劲裹住腰腹，动弹不得；
梁吉乐刚撑起半身，便被一股拧转之力兜头绞住……骨头碎裂声闷响一声，人软塌塌瘫下去，连哼都没哼出来。
黑影骇然回头，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扣住他右腕。
剧痛钻心，他低头一看……小臂骨头刺破皮肉，斜斜折出。
“啊……！”
他嘶吼甩手，挣脱逃窜，跌跌撞撞冲到城主府门前，嗓子劈裂般喊：“开门！快开门……！”
守门侍卫抢出扶人，见他断臂、满脸冷汗、嘴唇发青，全愣住了。
黑影瘫在阶上，喘着粗气吼：“快……报城主！有敌……”
话没落地，人已昏死过去。
府内，城主正坐太师椅上，指尖慢捻玉杯。
门外忽传来杂乱脚步声，一名侍卫撞进门，脸色惨白：“城主大人！有人闯进来了！”
城主搁下玉杯：“谁？”
“是……陆千秋！他杀了咱们好几个人，正往这儿来！”
城主霍然起身，推门而出。
府门外，陆千秋一人独行而来。
步子不疾不徐，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身上气息灼烈，连风都绕着他打旋。
门前侍卫握刀的手直抖。
没人见过这样的压迫感……不像人，倒像山崩前那一瞬的静。
有个不信邪的年轻侍卫提刀冲上，刀锋直取陆千秋咽喉。
陆千秋侧身，右手探出，五指一合，稳稳攥住刀身。
手腕轻转，“铮”一声脆响，精钢长刀寸寸断裂。
侍卫怔住，还没回神，陆千秋一掌已至。
气浪轰出，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撞上照壁，“噗”地喷出一口血，当场没了声息。
陆千秋跨过门槛，踩过黑影身边，又掠过那具尸体，抬头望向府内深处，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城主，我来了。
你，该出来了。”
府内无声。
陆千秋抬脚，踹。
轰隆……
朱漆大门轰然倾塌，木屑纷飞。
他踏步而入，目光如刃，扫过回廊、影壁、垂花门。
内堂帘子一掀，城主缓步而出。
锦袍加身，神色沉定，望着陆千秋道：“陆千秋，胆子不小，敢闯我城主府。”
陆千秋立定，答：“城主大人，我只来讨个公道。”
城主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杀了我的人，还敢来讨说法？”
陆千秋摇头，声音平直：“他们该死，你也一样。”
城主勃然变色：“好！今儿倒要瞧瞧你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一掌劈出，劲风裹着沉闷的嘶响直扑陆千秋面门。
那掌力里混着一股阴寒之气，似雾非雾，透着股子腐叶般的腥气……正是他压箱底的毒砂掌。
此功练得久了，内息自带蚀骨之毒，沾肤即麻，入脉则僵，三息之内便叫人手脚发软、反应迟滞。
陆千秋肩头微沉，内力自丹田滚涌而出，在体外凝成一道薄障。
可那毒气如针尖钻缝，竟透进半寸，撞上他游走的真气，激起一阵灼烧般的刺痒。
就在他喉头微腥、气息略滞之际，两道人影倏然横在身前。
衣袍破旧，补丁摞补丁，活像刚从荒庙里爬出来的乞丐；可两人眼底精光如刃，脚下一寸未移，却已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正是城主府中两大供奉：百花、鸡冠。
百花擅暗器，出手如花绽，无声无息，却处处杀机；鸡冠腿快拳沉，动若惊雷，一跺地，青砖裂纹便蛛网般朝四下爬开。
“哈！”百花唇角一翘，“陆千秋，你以为城主府是后门小巷，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鸡冠没吭声，只把脖颈拧出一声脆响，双拳一错，指节泛白。
陆千秋压住翻腾的气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二人：“百花，鸡冠……名号听过。今日，你们两个，得留下。”
“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鸡冠低吼，整个人炮弹般撞来，拳头未至，风压已压得人眼皮发颤。
陆千秋侧身让过，反手一掌切向百花腰际。
百花足尖点地，身形一晃，竟如烟散去；再现身时，已在陆千秋背后，三枚银针已离袖而出，直钉后心。
陆千秋旋身、抬腿，靴底踹向鸡冠膝弯。
鸡冠拧腰避让，两人再度站定，呼吸未乱，眼神却更沉了。
陆千秋忽然后撤，足尖在院墙石沿一点，纵身跃出院外。
鸡冠瞳孔一缩，心头暗喜……这小子终究怯了！他拔腿便追，脚下生风，直扑墙头。
可人刚翻过墙头，底下空空如也。
“跑了！”鸡冠回头高喊。
城主坐在原地，手指慢条斯理敲着膝头，嘴角带笑：“急什么？他跑不远。”
一旁护卫凑上前：“城主，要不要派人围搜？”
“不必。”城主摆摆手，“搬把椅子来，我坐这儿看。”
护卫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
椅子刚摆稳，城主已斜倚上去，目光不动，只盯着墙外那片青瓦。
百花踱步过来，低声：“这人滑得很。”
城主颔首：“他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可他也忘了……我在这城里，活了三十年。”
话音未落，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刮擦声。
城主笑意加深，朝二人扬了扬下巴：“喏，来了。”
果然，陆千秋又出现在墙头，蹲在阴影里，衣角还沾着灰，分明一直没走远。本想等他们松懈再突袭，却不知早被盯死了。
“陆千秋，”城主嗓音懒散，“骗人，也得看对谁。”
陆千秋跃回院中，落地无声。百花与鸡冠立刻合围，可他只往后一退，背脊贴上廊柱，手按胸口，喘了几口气，额角沁出细汗：“城主……毒砂掌，果然厉害。防不住，真防不住。”
城主眯起眼，笑意浮上眉梢：“知道怕了？现在低头，还来得及。”
陆千秋顺着柱子慢慢滑坐下去，脸色泛青，声音发虚：“是……不是对手。可城主，您真以为……赢了？”
“哦？”城主挑眉，“你还有底牌？”
陆千秋抬眼，目光清亮：“底牌没有，但有个消息……毒砂掌练得越久，毒越往里钻。您自己，早中了毒。解药方子，世上只有我知道。”
城主脸色骤变。这功夫是他早年从一位游方老者手上换来的，对方只教招式，从没提过解药……他这些年也从未不适，便当真无事。
“胡扯！”他声音绷紧，“解药我怎会不知？”
陆千秋轻轻一笑：“您去问那位老先生，他若还在世，倒可对质。可惜……他三年前就埋在西岭雪坡下了。”
城主喉结滚动，没接话。
陆千秋垂眸：“我要的不多……您收手，从此不追不杀。”
“放你走？”城主冷笑。
“您若动手，”陆千秋抬眼，“三日内，您会开始指尖发麻，继而舌根发硬，最后连眼皮都抬不起。到那时，这张纸上的字，您就永远看不懂了。”
城主沉默良久，终于颔首：“好。我答应。”
陆千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城主一把抓过，展开扫了一眼……几味寻常草药，配伍看似平平无奇，可其中一味“青蝎尾”，用量精准到厘毫，稍差半分，便是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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