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86）
贺言言叹了口气:“程平馨真的挺努力的，那个时候我和她做同桌，有的时候她连吃饭的时间都在琢磨题目，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
“吃完午饭大家都基本会午睡一会儿，她在这个时候都背英语单词。”
贺言言噘噘嘴：“我跟她开玩笑说，你这也太努力了吧，咋的想把我们都卷死吗？”
她神色间露出一抹愧疚来：“然后……”
“然后怎么？”安棠追问道。
总觉得贺言言对于程平馨还是挺了解的，只不过她只是了解，却并没有上心，至少没有当做好朋友一样上心，但多追问追问她，她还是能记起来不少东西的。
“然后她说，她努力学习不是想要和别人竞争，她就是想离开这儿……她要考得远一点，去过自己的生活，想要摆脱现在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她的家人 她给我讲她一定要有出息，不是因为别的 也不是因为她父母对她的期待。你们……你们知道她家长是什么样子的人吧？”
见几个人都点头，她才继续道：“她家里面还有个弟弟，她还说，她担心弟弟长大以后也会和她这么痛苦，所以她想要先走出去，以后才能帮得到弟弟，她不想让她弟弟过得和她那么难受，她是个特别好的姐姐来着，还会攒生活费零花钱给弟弟买玩具。”
“她这么照顾弟弟啊……”陆梨阮有些意外，虽然能从那小孩子说起姐姐的话语里，感觉到姐弟两个的感情不错，但程平馨这个年纪，就这般早熟到能为弟弟以后着想，实在是少年早慧。
“……嗯。”贺言言启齿：“她其实没有什么朋友的，为数不多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也，也没……她就是忙着学习没空做别的。”贺言言组织了一下语言，似乎把中间什么语句吞咽了回去。
“我当时还开她玩笑，说她为啥要管弟弟啊？她父母去折磨她弟弟去了，是不是她就轻松了？”
贺言言抬手揉了揉脸颊：“但她说，她说没有孩子，无论是她，还是她弟弟，都不应该这样被对待，她既然已经痛苦过了，所以不想要弟弟重复她都痛苦了，她当时说的很认真……但我那个时候觉得她开不起玩笑，想和她道个歉，但又觉得，觉得不好意思。”
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贺言言也没什么不能讲的了，程平馨失踪的这些日子，她肯定也不止一次想起曾经的朋友，现在好像一吐为快后，能让自己舒服一些。
在座的几个大人面面相觑，连张栋梁神色也缓下来不少。
程平馨这孩子的性格，在周围人的形容中，慢慢清晰了起来。
是个心思重，很懂事，努力上进，即使生活中很痛苦却依然没有放弃希望，甚至还想着帮助弟弟，早慧又内敛固执的女孩子。
这样的孩子……会突然不声不响地玩儿失踪吗？
陆梨阮心里越来越怀疑“离家出走”这个猜测了。
程平馨可以说是个很老实的孩子了，从来没有出格的举动，也没有过什么叛逆，她真的会突然做出，让所有人都为她担心着急的事情吗？
感觉她会觉得非常愧疚吧……
陆梨阮尝试站在程平馨的角度，这么觉得的。
“她前一段时间身体好像不太好！”毛思娇忽然开口补充。
她说完才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举起手，示意自己有话说。
“你说你说！”贺言言正有些伤感呢，听到毛思娇的话，赶紧推了她一下。
“她想请假去医院的事情？”
张栋梁接口：“这个我们知道了。”
“啊……”毛思娇被他的语气搞得瑟缩了一下，张栋梁被安棠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安棠很温和地询问：“除了她要请假去医院，还有别的情况证明她身体不好吗？”
“她在寝室晕倒过两次。”毛思娇肯定道：“我听和她一个寝室的人说过。”
“晕倒？这么严重？”陆梨阮皱起眉：“学校这么不负责任吗？学生在寝室晕倒了，没有宿管或者老师把人送到医院吗？就这么不顾孩子的身体吗？”
“不……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毛思娇摆摆手：“程平馨长得瘦，她比我们大部分女生都瘦……她平时就有低血糖的毛病，晕倒那两次都是早上大家起床的时候，她起床下地或者是在寝室穿衣服的时候忽然晕倒的……她自己说啊低血糖发作了，稍微吃点东西喝点饮料就好了，没有大事儿的。”
毛思娇补充道：“也确实没啥事儿，我听她们寝室的人说，确实很快就醒了，并没有大碍，宿管老师也劝她说要不去医院看看，但是她赌的说她爸妈一直觉得她装病……她说，说她死在学校他们就相信了。把宿管老师吓了一跳，还安慰了她好半天呢，我也记得有一天上午她第一二节课没有来，一直在寝室歇着……才听人讲给我的。”
这她父母都没来？
陆梨阮心说宿管的态度，看起来应该是已经通知家长了，结果家长这都不过来？陆梨阮一想起那对儿爹妈的嘴脸，就更觉得面目可憎了。
不会养孩子，把孩子当成工具，当成炫耀的资本，这样的人要什么孩子？凭什么做孩子的父母？
“后来她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毛思娇思索着：“不太清楚了，但的确……她后来都不参加间操了，好像体育课也不上了吧？”
贺言言点点头：“好像是，我还以为是她在教室里偷偷学习呢。”
“体育课不允许这样吧……”毛思娇嘀咕，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卓然是不是身体也一直不太舒服的……”忽然，毛思娇开口道？
她刚才听陆梨阮提起，问她刘卓然和程平馨有什么交集，有什么共性没有，原本并不会联系到一起的两个人，现在被一起来，从前没有想过的东西，现在却忽然被人外力推动连接在一起。
“她咋了？”
贺言言没反应过来。
被毛思娇比划了一下，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睁大了，用眼神问毛思娇“这能说吗？”
“怎么回事儿？”陆梨阮怕两个小姑娘一交流就不说了，急忙做出着急的样子，拍了拍毛思娇的手臂。
“就是……就是她一直在吃药。”毛思娇对贺言言点了点头，表示说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听她都说出口了，贺言言也不阻拦了：“是，她一直在吃药，但我们也不知道她吃的什么药，她一天要吃好几次……”
“我们问她她也不说，还让我们不要告诉其他人，说她就是生了点儿小病，没什么事儿。”贺言言补充道。
“其实我们觉得她吃药的频率有点儿太高了。”毛思娇把后半句话说完了。
“嗯？”陆梨阮没想明白怎么突然跳跃到吃药的问题上了。
“就是现在挺多……挺多学生都……”贺言言欲言又止。
陆梨阮廖亭源安棠三个完全脱离了高中生活的人，都十分的费解，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倒是张栋梁率先听懂了。
“你觉得她在乱吃药？”张栋梁开口问道：“成瘾性？”
“啊？”
陆梨阮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廖亭源也没太听明白，张栋梁一转头就发现自己被几双眼看着。
突然有种莫名的爽感，这几个人打了半天的哑谜，让他这种向来事事都要刨根问底弄清楚的性格十分不舒服。
“青少年滥用药物问题，也不是新鲜的问题了。”他解释了句。
“怎么还越来越复杂了。”陆梨阮嘟囔了一句，感觉这一会儿的时间里，事情已经七拐八拐到很多从来没想过的地方去了。
“你的意思是不仅她，还有程平馨？”张栋梁问两个女孩子。
“没有没有！”
“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
“程平馨没有，她根本不是那种人……”贺言言继续道。
“哦？你的意思啊，刘卓然是这种人了？”张栋梁抓住她的话头，迅速追问道，他抓人说话的漏洞非常准确，而且问话的角度也非常刁端。
问话的技巧其中一项就是，同询问不只一件事，一个人……而是相关的事情相关的人，从不同的提问角度来交叉询问，这样因为其中的相关性，但又是不同的角度，人很容易就从一句话里说漏另外一件事……
这样更容易问出想要的答案，这种小技巧张栋梁都不需要琢磨，只是随便用一点在两个高中女生身上，就让她们一下子把心里的实话说出来了。
又承认了她们觉得刘卓然在滥用药物，又从另外一个角度证明了程平馨并没有这个问题。
“嗯，知道了。”张栋梁从两个小姑娘的反应就知道她们没有撒谎。
“哎！里面正在做正事！您别……您别！”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随即就是有人使劲儿敲门，还用力掰动门把手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其他人努力拦着的动静，听起来十分的聒噪喧哗。
陆梨阮：……
又啥事儿？
对话被打断了，两个小姑娘也被吓了一跳，顿时局促不安起来，站起身，一副开始担心自己说多了的模样。
“放心，没你们的事儿哈。”安棠安抚她们两人，把她们两个人挡在自己身后。
门外的声音已经越发的大了，能听见女人喊叫的声音：“滚开！都滚开！”
陆梨阮已经能听清，其中在劝阻的声音有黄主任。
“干什么呢？”
张栋梁示意他们自己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门外正在互相推搡的几个人差点一下子都跌进门里来。
张栋梁看着黄主任的头顶：“主任，怎么回事儿啊？闹什么闹啊！”
“哎！不是我想闹，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他额角都冒上汗了。
身后走廊的边儿上，还围了不少学生，正偷偷摸摸往这边看热闹，但显然都不敢靠的太近，只能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刚才正好打了下课铃，现在正是学生从教室出来的时间。
吴老师正拦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也十分的狼狈，刚才还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都乱七八糟的了。
被她拦着的是个穿着非常品味不俗的女人，陆梨阮认识的大牌子不多，但也能看出这个女人身上的着装气质，应该是个家境很不错的。
这种女性平时大约是非常体面，打扮也很得体的，但现在她明显不是，她脸上还是化了妆，只不过看起来非常是不适配，连黑眼圈也遮不住，整个人脸色看着依然非常憔悴。
“别拦着我！”
见门开了，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轻咳了一声，推开吴老师的手。
“你是……”张栋梁皱起眉。
女人看了张栋梁一眼，似乎也觉得张栋梁眼熟，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张栋梁似乎记忆起来对方是谁，没等开口询问，女已经率先开口了：“我是刘卓然的母亲。”
陆梨阮看向廖亭源。
廖亭源轻轻摇摇头，表示这不是他联系老板做的。
刘卓然的妈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陆梨阮莫名，一转头发现安棠和两个女孩子脸上也都是很奇怪的表情。
两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开几步，似乎有些想躲着女人的目光。
但女人显然已经看到她们两个了，陆梨阮看到她脸上出现一丝诧异，随即对两个女孩子点头说话：“言言，娇娇，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不需要对您透露吧？”张栋梁不知道几个人之间有什么渊源，他轻啧一声，挡在了女人和两个女孩子之间阻断她们的视线交集。
因为刚才女人说话的语气，一开口就已经带上讯问的味儿了。
从她说话的口气来看，应该是做了很久的领导，养成了习惯。
“我们……阿姨，我们是卓然的同学，所以……”毛思娇语气地回答。
“你们和警察说什么了吗？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女人左躲右闪冲破了张栋梁的阻拦，跨步到两个女孩儿面前，幸好安棠还在两人身旁，急忙把两个女孩儿护在自己身后，才没让冲过去的女人拉住她们两个。
陆梨阮和廖亭源也走过去。
陆梨阮和安棠站在一起，而廖亭源则不动声色地将几个人移到身后，尤其是两个女孩子，站到桌子的死角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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