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89）
她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动作焦急地展示给几个人看。
好似这样就能证明什么一样。
陆梨阮看到她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东西，一眼看过去，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行程，她指的那一条，点开来，的确是写着几道菜的名字。
“她还想着要吃什么好吃的呢，还想着要出去玩儿呢，还撒娇跟我要买什么新出的裙子给她呢！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第二天就……”
女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她甚至伸手去抓廖亭源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让他看得再清楚一点。
“你看到了吗？这上面都有时间显示的，不可能是我撒谎吧？”
“安女士，我们没有说你说谎的意思。”廖亭源被她猝不及防地拉住衣袖，女人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把他身子扯得往前一倾。
“既然我没有撒谎！那为什么警察不采纳！为什么当不知道，为什么不听我说话！”女人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能理解自己的人，声音艰涩地质询着。
张栋梁暗自吸气，心说：警方办案都是靠着现场痕迹证据为准，要是靠着这些没谱的线索来判断，那才真是出了大问题的。
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虽然失去女儿很可怜，但这也是在是有点儿……强词夺理了。”安棠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轻声道，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实在是有些冷血，转过头看了看一旁的张栋梁，发现对方正用赞同的眼神看着自己。
两个人难得观点一致，但又不好继续说什么，只得双双安静下来，一个心里憋着气，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张栋梁用胳膊肘捅了捅安棠的手背。
“这几起案子有没有关系。”安棠透露能说的。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张栋梁将烟咬在嘴里，含混不清地恻恻笑道。
“我说的是实话，不然还能是啥，我们上面有人怀疑这几起案子有联系，让我们来调查证实一下。”安棠想得到，就算她什么也不说，表面上的东西张栋梁自己也都观察的到。
说的是没错。
张栋梁知道安棠没骗他，但就是……哪儿觉得不对劲儿。
并不是他疑神疑鬼，也并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大的端倪，只是一种直觉，张栋梁如猎人一样的直觉，就是告诉他，这几个人肯定瞒着很大而且……很深奥的事情。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子的形容来表达，只能用“深奥”这个词来代替。
但到底是什么……张栋梁想不出来。
这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的局限性了，他根本就不会往别的超出现实层面上联想，所以才会有这种根本没有头绪的不解感觉。
安棠用眼角瞥了一下他无法掩饰困惑的神色，心里面有几分好笑……这人看着精明得厉害，现在被困扰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可怜，安棠暗道：这么较真儿的人，说不定要困扰好长时间吧。
不会退休那天，还在想这个问题吧……
安棠幻想了一下，张栋梁退休的那天，还在琢磨这件事儿的可能性，把自己逗笑了。
没忍住急忙用轻咳来掩饰了一下，却还是吸引了张栋梁的注意力。
“想什么坏事儿呢？”张栋梁察觉到她在瞄自己，冷眼斜睨了她一眼。
“没事儿。”安棠摆摆手。
“啥也不说，憋死你们几个得了。”张栋梁冷嗖嗖地抱怨一句：“真不能说点儿？”随即他还是好奇心使然，补了一句。
“我说了你也未必信。”安棠摊摊手。
“放屁。”张栋梁没好气儿地扔给她一句，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前面几个人的对话上，和安棠随口闲扯了几句，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不少。
“调查要讲究实证的。”廖亭源淡淡道，并没有顺着刘卓然母亲的情绪安抚她。
“实证！我这怎么不算实证！”女人一下子又愤怒起来，她情绪这些日子起起落落，估计已经到了彻底失控疯癫的边缘，虽然在人前还是能表现出体面的样子，可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激起她的情绪巨变。
顺着她说，只会被她扯入到她那一套逻辑里去。
“实证是现场调查得来的，人证，物证，痕迹检验等等。”廖亭源没理会她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给出科普。
女人张张嘴，但廖亭源只是继续道：“安女士，您女儿有没有滥用药物的习惯？”
“我们询问到证言，见到过刘卓然同学服用药物，这件事情您知道吗？”廖亭源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因为不止一个人见过刘卓然用药物，证词有交叉重叠，所以可以列为可信的证言。”
陆梨阮：……
怎么还科普上了？
还是有点儿……太直接了吧？陆梨阮知道廖亭源此时说的话，是带着诈询和虚张声势的成分的。
毕竟……刘卓然吃药这个消息，只来源于……十几分钟前，两个女孩子所说的话。
张栋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捏着烟嘴儿，将里面的烟草都揉的碎了，刚才那种想法重新浮现上来：这几个人不会真的是搞心理学的吧？
审讯中常用的招数，廖亭源用得也是轻车熟路，不过审讯的时候，招数是用在嫌疑人身上的，廖亭源现在是用更温和，不咄咄逼人的程度，来用在家属身上，属实也是挺出乎意料的。
“滥用药物？”女人果然马上注意力，就被从她自己纠结的点中拉了出来，顺着廖亭源的思路来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有滥用药物的毛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女人立刻反驳道：“我女儿人都去世了，你随便往她身上泼脏水是什么意思！是在找借口吗！”
“如果她没有滥用药物的习惯，那她是有什么疾病吗？需要服药？”
廖亭源丝毫没和女人在她的指控和情绪上纠缠，只是抓住了她话里面的有效信息，并且对有效信息进行追问。
只要不和对方在无关紧要的情绪上争辩缠斗，给出的提问里的重点，是对方想要回答或者辩解的，那对方即便带着情绪，也会回答你的问题，给你你想要的信息。
“没有，她很健康，她一直都很健康……从小身体就好，也活泼，我和她爸一直都觉得她能活得开开心心……”
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为什么这么说她！她都已经……”
“您节哀。”廖亭源看了陆梨阮一眼，陆梨阮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到女人手上。
女人不知道这些天哭了多少次，眼泪一涌出来，眼睛里面的红血丝就弥散开来，看着憔悴又吓人。
“我们没有恶意，您也想知道您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警方的调查是靠着现场的取证判断，我们做心理学研究的，更多的是从另外的层面来分析，我们也很想帮助到您，您也想要尽可能的多了解您女儿发生过什么，想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吧，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还请您尽量配合我们。”
廖亭源的语气更加低柔温和了些，但说出来的话依然不带有私人的情绪，还是冷静客观。
在这样的引导下，谈话对象的对抗情绪不会被挑动起来，反而会觉得，对方是站在自己角度着想的。
陆梨阮叹为观止。
本来刚刚还在头疼，以女人激动的情绪，不知道要纠缠甚至是吵嚷多久，没想到廖亭源会如此快速地控制住局面。
“我不知道，我没给她吃过药。”女人擦了擦泪水：“她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吴老师说过，她曾经有几次下午的时候，请假出了校园，这件事情您知道啊？”廖亭源继续用刚才从吴老师那儿得到的信息询问她。
女人先是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陆梨阮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她追问，女人自己开口了：“我跟班主任说过，学校的学习压力太大了，食堂的饭菜我女儿也不爱吃，要是偶尔她想出去转一圈，或者去外面吃个饭买点东西，就准许她出去，我女儿是后转来这个班级的，在原来的班级时，我也和原来的老师这样说，已经一年多了。”
请假出去吃饭？
陆梨阮微微皱眉。
她和安棠来这学校的时候，这学校可是森严的铜墙铁壁一样，怎么还能这么轻易地听家长的要求，让孩子自由的用这种理由请假呢？
随即……陆梨阮想起刚才吴老师欲言又止，显得十分紧张又尴尬的神色。
哦。
原来并不是对所有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啊。
还是有沟通的余地，老师也是可以对孩子特殊照顾的，只是要看，孩子的家长做到哪一步了。
怪不得刚才女人提起，什么关于学校的猫腻，原来其中是这些问题。
“这些小事儿，也没必要都告诉我的。”女人皱着眉：“然然一直都是很独立的孩子的，从她上高中开始，都没有出过问题的，我和她爸工作都非常忙，但我和她爸爸，我们都是做教育相关的工作的，我们心里都有数的……”
她慌张地说了一通后，才拉回话题：“她出学校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有办法弄明白她去做什么了吗？”廖亭源把问题抛了回去。
“她……”
女人陷入思考中。
“啊……她手机上绑了她爸爸的银行卡！”女人突然猛地抬头，然后就开始在自己的手机上打电话。
她的思路已经完全顺着廖亭源的话走了，跟着廖亭源的询问来回答他想知道的。
张栋梁走了过来。
学校根本没和警方提起过这些事情……毕竟这也不属于必须要提及的事情，这和案子没有关系，而且听吴老师说的，她出校门也并非稀奇的事情，也并不是发生在案子很近的日期。
刚才他也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结果现在廖亭源先抓住的是这一点。
那边接起电话也很快。
“你看看消费明细……对……”
女人低声焦急地和丈夫询问着什么。
“日期是……左右……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查什么你就查什么！别废话行不行！”女人焦躁地低吼了两句，显然那边孩子的父亲肯定也在急迫地询问着什么。
“对！快点儿！”
女人抓着手机的手指绷紧得发白，微微颤抖着，屋子里陷入了无声的安静中，陆梨阮示意身后的两个女孩子也先坐下吧。
陆梨阮本来想让这两个孩子先出去的，但现在就应该保持一切都不要变化，给予女人情绪充分的稳定空间。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肉眼可见的，女人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你说什么！”
“为什么你当时没注意到！忙忙忙！你一天就忙成那样吗……忙的连这女儿都不上心吗？”女人突然控制不住音量，对着电话吼了起来！
“怎么了？”张栋梁意识到对方可能说出了什么信息，跨步走了过来，和廖亭源交换了个眼神后，他声音也很低沉冷静地询问。
女人还在和电话那边叫嚷着，廖亭源示意陆梨阮过去，因为女人此刻已经拿不稳手机了，她的手抖得很厉害，陆梨阮从她手中把手机接过来时，她已经脱力了，陆梨阮一碰，手机就掉下来了。
“您好，请问您查找到了什么？”
电话打开了免提。
一个同样疲惫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女人情绪稳定些：“我查了消费记录，有几次去医院挂号的……”
“我那个时候没去过医院，所以，应该是然然……”他声音带着极其的自责。
“我当时没注意过，每天各种消费记录我根本就不看的，给然然手机绑了我的卡，也只是为了让她更方便些……我们的目的也不是限制监视她都做了什么的……我们觉得做父母的和子女之间要有信任的。”
“什么医院的？把医院的付款记录发过来。”张栋梁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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