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97）
听起根本没有逻辑，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至少陆陆梨阮听起来，觉得一种毛毛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四肢。
“你问她……是什么意思了吗？”陆梨阮抿抿唇，问崔医生。
“当然询问了。”崔医生点头：“其实她这个年纪的患者并不少见，精神类疾病在任何的年纪发病都有可能，学业上工作上压力大的时候，也可能会加快精神疾病的恶化，问诊碰到这样的患者，我们也会多留意一些。”
“怕她们存在着过激的思想。”
陆梨阮明白，这意思是，怕这个年纪的孩子，存着自杀的想法。
毕竟这几年来……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每每听到都令人挺痛心的，在最好的年纪，就这么凋零了。
“我听到她说这种话，就更加注意了。”崔医生摇摇头：“其实问到后来，我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精神错乱，还是妄想……但又都不像。”
“您有什么想法？”
廖亭源捏了一把陆梨阮的后颈，陆梨阮才发觉，自己已经把上半身探出去，以很诡异的角度往人家医生面前凑了，急忙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我……”崔医生按动着手里的按动笔，“嘎达，嘎达”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示出他此时也颇为纠结。
“崔医生，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的，这几位同志就是来了解情况的，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隐瞒什么，这几位同志也并不是来调查你的医术的。”
刘副院长看出来，崔医生似乎想说点，可能不太符合他的诊断流程的话，便开口给他定心。
他看着是真心想要帮忙的。
并不是那种虚与委蛇地想把他们糊弄走，而是真的在帮他们调查信息。
和学校那边的领导态度很不一样。
陆梨阮怀疑，是不是和廖亭源有关系……刚才刘副院长和廖亭源对完像是暗号的话之后，整个人就显得很温和很好说话，对他们尤其是廖亭源的态度，颇为熟稔亲和。
他们究竟有什么过往……陆梨阮真的好奇。
“嗯。”崔医生点点头。
“我作为医生我当然得有一套基于医学上的判断，但我当时……尤其是第二次，她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听她说话，突然有一种……”崔医生停顿了一瞬，才斟酌着开口：“我觉得她说的……像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
“什么……什么意思？”张栋梁率先发问，他脸上表情纠结，看着恨不得掏掏自己的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的样子。
“崔医生，你这话怎么解释？”
廖亭源也微微蹙起眉，无法理解崔医生说的话。
因为在他的描述中，刘卓然说的话，简直是完全的噩梦，或者是幻觉，充斥着混乱的逻辑和莫名其妙的混乱，无论谁听到这段话，就算是丝毫心理学也不懂的人，估计也会评价一句：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啊？
怎么现在到了专业的精神科医生这里，对方居然说出：觉得她说的，像是真的。
这样听起来，像精神科医生自己疯了的话。
崔医生看着几个人的神情，摇摇头，露出一个“我就说吧”的神色。
“我自己没疯。”他摊了摊手。
陆梨阮见他对自己扬了扬嘴角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表现比较明显，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没，我们只是觉得您这话听起来……比较无厘头。”
“你以为我自己没这么想吗？”崔医生放下手机，似乎想说点儿病例之外的东西。
“我第一次接诊她的时候，觉得这孩子可能存在精神分裂的症状，本来想要再进行些检测的，但她一听我的话，还没等我具体跟她说怎么回事儿呢，她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崔医生用手势表达了一下，刘卓然当时愤怒的程度很高。
“我想跟她解释，有病并不代表就……但她根本听不进去，她甚至根本不想了解我说的病症是什么，她只是一味的……”崔医生组织了下语言。
“她只是在强调，自己没有病！自己的精神非常正常，没有任何的问题，她以前也没有问题，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精神问题，她愤怒的点，是在于，我说她可能有病这件事儿上。”
“按道理来说……来精神科看诊的人，多多少少是对自己出现了问题有心理预期的，因为这种病症，如果自己感觉不到，是不会主动来看诊的……”
崔医生举例：“除了那种已经失去自己行事能力的，被亲属带着来看病的，但那种病人一般的严重程度，基本已经是不能自己做决定，甚至有的已经是不能正常交流的了，和这个孩子的情况完全不同。”
“你们知道这孩子是单独来看诊的吧？”崔医生忽然想起来这一茬，问道。
“知道。”张栋梁反问道：“你们这儿高中的孩子单独来看诊也接待啊？”
“这位同志……我们这儿是正规三甲医院，病人来了什么年纪都可以挂号的。”刘副院长接口道。
张栋梁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要审查什么的意思。
刘副院长对廖亭源很随和，但对张栋梁还是有些警惕在的，大概是因为这人的确是个警察，看着就很难缠的样子。
“因为是孩子单独来看诊，所以我知道了年纪后，询问过她的监护人在不在，为什么没有一起来陪同看诊。”崔医生再次打开了病例记录，他看诊的流程非常规范标准，没有任何的纰漏。
“她说她父母在外地，没有时间陪她一起来，她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崔医生看了下当时的记录。
“我说如果监护人现在不能到场的话，我也希望和你的监护人通电话，毕竟你现在的状况听起来有些严重。”
“结果她一听到我这么说，马上就又哭了起来，一边儿哭还一边儿说自己没有病，自己也没有撒谎，更不是出现了幻觉，自己就是压力大了睡不好觉……”
崔医生现在想起当时刘卓然的样子，都觉得很奇怪：“她特别担心父母知道她来医院的事情，我让她放心，我没有权利去调查她的信息，自从我跟她提起监护人后，她一直很神经质地要求我，绝对不能背着她联系她的监护人，而且也绝对不能把她今天来看病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我们是正经医院，而且我……哪儿有那么多闲心啊？”崔医生显出几分无奈来，说话很实在。
“她又没有什么过激行为，我也没有那么权利去联系她的监护人，所以我也就跟她说，我不会联系你的监护人，但是如果你想要开药出来，你这个年纪和状况，我是一定会在告知监护人的情况下，才能开给你的。”
崔医生说到这儿，显得非常认真：“我们对待未成年的患者，一向是更加的严谨和仔细的，不会马虎了事。”
“不说是，没有确定是什么……”陆梨阮不解。
“是的，我是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测，她情绪就已经失控了，她坚称自己没有病，她说自己来看诊的目的，就是因为睡眠不好，想要我开点安眠药给她。”
“安眠药？”廖亭源轻声重复，和陆梨阮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同样的疑惑，刘卓然睡不着觉吗？
同寝室的孩子并没有提起……
而且从毛思娇和贺言言的话里，判断刘卓然应该是正常睡着了啊，毛思娇还提过，刘卓然有几次还起的很晚，闹钟都叫不醒她，还是同寝室别人叫她起床的。
还有就是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有梦游的毛病，她要是睡不着觉，她又怎么会觉得自己梦游呢？
“崔医生，据我们了解，她没有睡不着觉的毛病啊！”陆梨阮疑惑。
崔医生示意她别着急：“我也问了她这个问题，我问她，你是睡不着觉吗？第一次她没回答我，还一直沉浸在觉得我要联系她监护人的紧张中，什么也不说，就是一味地求我给她开药。”
“嘴里还嘀咕着……”崔医生仿佛觉得自己学她说的话，不太好说出口，很奇怪：“她嘀咕着……我得让自己彻底睡着，彻底睡着之后，就不会再像没睡过一样，我现在睡着了和没睡是一样的，我晚上睡觉也没有用……”
“大概这些话……”
“因为我当时觉得，这是她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时候说的话，所以我还特意记录了下来，现在才能给你们复述得比较准确，应该没有什么误差，第一次她来大概就说了这些。”崔医生显然是非常严谨，非常负责任的性格，对于病人也很用心。
彻底睡过去……
什么意思？
睡着了，还有彻底和不彻底之分吗？
“我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症状？她说她前一段时间头疼，但是现在，又不怎么疼了。”崔医生怀疑道：“她的睡眠如果有问题的话，这也许是和她睡眠问题相关的，身体上反映出来的状况，我当时她建议是去检查一下脑部，首先排除一下实质上的病变。”
“但是她也不去。”崔医生十分无奈：“这孩子……显得特别的固执。”
“在我说完，不能给她开安眠药之后，她整个人就变得非常焦躁，还有些愤怒。在恳求我之后，发现我是真的不会给她开药后，她就突然站起来。我让她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但是她也不听，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她是当天下午来看的我的门诊，我之后还有其他的病人，当时的那种情况……”崔医生也不是推脱，但还是下意识解释了几句：“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既然病人本人没有继续看诊下去的意愿，我也不能再……多管闲事儿吧？”
“我明白。”廖亭源表示理解。
崔医生见他们，没有马后炮地责怪自己没有多关心孩子几句，或者是其他一些在他身上找原因。
隐隐地松了一口气，神态也更加放松了一些：“我也听说这孩子的事情了。”
“挺可惜的……我也没想到。”他摇摇头：“但我也觉得，她的情况真的挺奇怪的。”崔医生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陆梨阮已经觉得奇怪了。
刘卓然的种种举动，都表明了，她已经知道自己出问题了，但是她又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出问题了呢？
为什么要和父母隐瞒呢……
一直到最后的时刻，陆梨阮都觉得，其实她的父母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和她本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透露有关系。
明明听她母亲说，她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而且她的父亲也证实了这一点。
还没有成年的孩子，遇到事情，尤其是这种家长看起来很包容很开明的家庭，为什么不和家长说呢。
刚才路上廖亭源和陆梨阮也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两个人基本可以是说，站在家长和孩子的两个角度。
应该说廖亭源和安棠两个人合起来，才比较算是家长的角度……
毕竟他们三个人里，离“家长”这个词都比较远。
“可能像孩子父亲解释的那样，她不想让母亲知道她的所作所为，而对她觉得失望。”廖亭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不应该……”陆梨阮摇摇头：“她都已经害怕成那个样子，我小的时候，就算是心里不想让父母知道，大部分最后还是忍不住，因为会觉得很委屈，看到最亲近的人时，便忍不住说出来。”
陆梨阮看了看廖亭源：“其实我现在看到你也是一样……我就算想要自己消化，可我一和你相处，一见到你，就会忍不住表露出来。”
“嗯，你什么都可以说给我听的。”廖亭源很自然地接受了陆梨阮话里的依赖，从容地应接了下来。
安棠坐在后面抿了抿唇角，觉得这俩人现在即使没捅破窗户纸，也已经心意相通了。
在陆梨阮的影响下，廖亭源好像也没有那么吝啬于表达了，或者说，他现在坦率的，是安棠从来没有想过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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