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05）
“哈……”陆梨阮感慨一句：“这么有钱？”
“这么有钱，让孩子上啥公立高中啊？”陆梨阮记得这所学校是公立学校。
印象中，一般有钱人家的孩子，不都是去什么私立高中，什么贵族高中吗？
“你小说看多了啊？”
张栋梁听了陆梨阮的疑惑，把烟夹在指关节上，瞟了她一眼。
“……”
“三中基本可以算得上是市里面最好的学校了，别管家里有钱没钱了，孩子能上这所学校，家长脸上都有面子的。”张栋梁嗤了一声：“反正按照对大众的说法是，三中只有靠着孩子成绩好自己考进去的。”
“难道还有隐情啊？”安棠听出他话里面的些许讥讽，敏锐地反问道。
张栋梁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显然以他的职业，能接触到更多不为人知的，灰色的黑色的隐情。
“那这孩子成绩应该还不错吧……”别管学校的事儿了，陆梨阮想起在程平馨家找出的成绩单，关红超的成绩，虽然不在班级排名的前面，但也不是最后面，应该是分班淘汰淘汰不到他。
“嗯，成绩就那样吧，不上不下的。”张栋梁点点头，显然已经调查得很细致了：“他大概不会在国内参加高考吧。”
“啊？那他要干什么……”陆梨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留学？”廖亭源替她问道。
“嗯。”张栋梁比了个打钩的手势：“听说是有这个打算。”
“那他……还挺努力的？”陆梨阮迟疑道，如果是自己，已经决定好要出国留学了，八成就在学习的时候摆烂了，反正按照他家里有钱的程度，出国留学选个好学校应该也不难。
“他家里对他的成绩还挺在意的，毕竟他父母那辈同龄人，家里面都有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嘛，别管留学不留学的，成绩输人一等总是不好看的。”张栋梁将烟头熄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行了，走吧！”
陆梨阮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点：“成绩差他父母会觉得丢人呗……”
“是这个意思。”廖亭源见张栋梁没理会陆梨阮，便自己肯定了一下。
“我要是生在有钱人的家里，说不定就是家族的耻辱了。”上车后，陆梨阮摊了摊手，她当年的成绩，别说是三中优等班，估计是连三中都摸不到边儿。
“你无论在哪儿都不会是耻辱的。”廖亭源似乎是听不太下去陆梨阮的自嘲，突然非常认真地说了句。
陆梨阮愣了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廖亭源。
“你很好，别说这些贬低自己的话了。”廖亭源并没有在陆梨阮的注视下住口，而是淡淡地，却很坚定地又肯定道。
“哦……”陆梨阮张张嘴，平时说起话来叽叽喳喳，此时却只憋出一个音节来。她其实只是开玩笑，从小到大，虽然没什么人给她压力，但也的确没什么人，如此郑重珍视地给陆梨阮这样的肯定。
尤其这个人……还是廖亭源。
安棠坐在后座，闭着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影响到前面氛围黏糊却好似不自知的两个人，但那俩人，好像也根本不在乎车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人。
廖亭源是那种，他无论做什么，都并不在意周围的人和其他声音，他想和陆梨阮这样说了，也不需要挑什么时间场景。
而陆梨阮……
安棠看着她，觉得这小姑娘现在已经没空理会别的了。
总得来说……没想到，这俩人还是那种，挺乐于沟通，善于表达的类型。
真没想到啊没想到。
安棠默默品味了一番。
“人家有钱人家能搭理咱们吗？”安棠见他俩一副讨论完，告一段落的样子，才开口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能吧？”陆梨阮不知道，还没接触过这么有钱的人家呢。
“听张栋梁的语气，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安棠回忆着刚才张栋梁那个带着嘲弄的笑，觉得自己现在对他有些了解了。
“总不能给咱们撵出来吧？” 陆梨阮忽然想到：“哎？”张栋梁说刘卓然的母亲一直都到警局，还通过各个渠道去闹，但没说过关红超家去闹吧？
安棠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他们家这么有钱，要是闹起来的话，应该比刘卓然家更难缠吧？怎么……这么消停吗？”陆梨阮迟疑：“毕竟要是真的闹腾，张栋梁肯定不是这个态度啊。”
“你……说得对。”安棠都不用仔细想，都能想象到，张栋梁那张刻薄的嘴，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摆出什么样的态度。
这人肉眼可见的对工作是上心负责的，对案子的追查是废寝忘食的，可就是态度实在是遭人烦。
这种人当同事的话，还是太糟心了点儿。
安棠这么想着，越发对自己现在的同事感到满意。
张栋梁不知道后面车上几个人，对自己嘀咕了一路，在前面开车，行驶到市内公认的富人别墅区，停在了园区外面，手从驾驶座窗户伸出来，朝后摆了摆，示意廖亭源他们车先等一等。
“咱们想想办法不？”陆梨阮拍了拍廖亭源的胳膊。
廖亭源原本只是完全没动作地坐着，被陆梨阮拍了后，不解地问：“什么办法？”
“咱们不找找人啥的？”陆梨阮看着安保严密的园区大门。
“交给他就行。”廖亭源像是故意的又像是随口一说：“不然又要说我们手眼通天了。”
是在吐槽吧？
陆梨阮扭过头去看廖亭源那张神色并无变化的脸。
廖亭源对她勾勾嘴角，眨眨眼，完全是学了陆梨阮有时候的小动作。
过了一会儿，园区的保安将大门打开，走过来到两辆车的车窗前，分别公事公办又礼貌地交代，让他们登记进去后，要把车停在指定的，外来客人专门的区域。
“麻烦不要停在业主的区域，不然可能会给业主添麻烦。”
陆梨阮发现，就连保安手上戴得白手套都干干净净的。
车子开进园区后，和外面的街道完全不同，里面的绿化做得极好，绿荫环绕，各种花木接踵，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水汽，不远处人造的喷泉发出“哗哗——” 的声音，池子中间的小天使雕像都完全白白净净的，没有半点污垢，可见保养得用心。
“有钱果然是从细节中体现出来的啊……”陆梨阮感慨了句，扒在窗户边儿上朝外探头。
然后靠近停车位的时候，看到业主区域那边，几辆陆梨阮一知半解的豪车开了出去……
“这儿一平多少钱？”安棠也跟着问道。
“等会走的时候查查。”陆梨阮觉得应该……是个天文数字吧。
下车走到一栋独立别墅前，各家还有单独的院子门，每一处里面都有很大面积的院子，各家打理得风格各不相同。
显然不是公司别墅，那种程度的。
“叮咚。”
张栋梁按响了门铃，里面很快传来声音：“请稍等。”
院门打开后，阶梯上的屋门也跟着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装的中年女人面带礼貌的笑容：“您几位就是约定今天来访的调查人员吧，请进。”
“夫人马上就下来。”她将几个人引进客厅，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另外一个同样制服的女人，端上来几杯饮品和果盘点心。
别墅里整体以清新的原木色乳白色为主，巨高的举架让客厅的空间感都有空旷的感觉了，大理石的纹理与细密的浅色地毯，让整体的风格简约而典雅。
素雅幽幽的熏香让人闻到都觉得更平静些。
大概过了几分钟，室内电梯打开，穿着淡色舒适家居服的女人走了出来，肩上还搭着条长流苏的披肩，陆梨阮看她抬起来的手，手指做了裸色杏仁型的指甲，优雅又秀美。
“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
她微笑着走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拢了拢披肩，声音柔和。
陆梨阮估摸着她的年纪，就算是保养得当，也有些，过于年轻了吧，感觉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乌黑盘成漂亮的发髻，长相虽不惊艳却气质出众。
“没关系，感谢您能抽出时间来，毕竟我们已经来过了。”张栋梁率先把话说了，别管面对什么人，先把对方可能会不耐他们重复来访的话头堵住。
“配合调查是我们公民应该做的嘛，我们都很愿意支持警方的调查的。”女人态度配和，说得话也让人顺心，和昨天面对的孩子家长，有非常大的反差。
但就是这反差……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呢？陆梨阮腹诽。
昨天刘卓然的母亲，也看得出来，平时是非常要体面非常强势的人，但在面对孩子的事情，却失控到很难看的地步。
但面前的女人，态度轻松随意得，仿佛来的人不是调查孩子的自杀，而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儿。
比起刘卓然的家长，陆梨阮觉得这样的态度，才更让人觉得割裂又不对劲儿，怎么能面对他们这些笑得出来呢？
陆梨阮并不是说，家里孩子出事儿了，家长就要一直陷入到愧疚痛苦的情绪中，但关红超出事才多久啊？
女人似乎看出陆梨阮的想法，她朝着陆梨阮点点头：“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只和张警官见过面，还没见过这几位。”
她似乎并不在乎几个人的身份，也没有在意陆梨阮明显看起来年纪小，也不像警察。
“我姓李，是红超的继母。”她态度自如地说道，语气完全淡定。
“啊，您好。”
陆梨阮脑子一时间还没转过来弯儿，已经随着女人的态度和她问了好。
“几位辛苦了，麻烦你们这么远过来。”女人态度周全：“是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谢谢您的配合，我们是来做一些补充侦查，这几位是局里特别请来的心理学上的专家，您也知道，现在各个层面都对未成年相关的事件，持有特别关注的态度。”张栋梁给她介绍道，把廖亭源他们几个人的身份给了出去。
“嗯，我理解。”
女人拿起茶杯，啜饮了一口。
“请问，关同学的父亲今天不在吗？”廖亭源看着女人问道。
“哦，我先生啊。”女人的目光在廖亭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之前他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我们夫妻一体，对孩子的关照也是一样的，他知道的我都知道。”
意思是，你们可以不用见他父亲，我能代替他父亲全权处理。
“关同学在出事前，是否有过生活习惯上，心理上的改变？”廖亭源没和她纠缠，当着她的面儿打开了录音：“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女人示意他随意。
“改变……其实我不太清楚，平时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红超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平时也不太愿意和我和老关交流的，我们也尊重孩子的隐私空间。”
“嗯，那关同学有没有身体上的不舒服？”
“身体上……他生病了吗？不会吧，我们很注重孩子的健康的，家里面成员都习惯半年体检一次的。”女人对答如流。
廖亭源没有马上再问她，而是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几秒，女人下意识理了理头发，然后又扯了扯嘴角。
只要廖亭源想，没人会在被他严肃注视的时候，完全保持不在意。
尤其是此时……陆梨阮都能感觉到廖亭源周身发冷的气势，陆梨阮能觉察出，在这几天面对不同的人时，廖亭源面对这个女人是最隐秘强势的。
“学校的老师有和你们沟通过孩子的情况吗？关同学在校内校外做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吗？”廖亭源接下来的问题又问得简短而直接。
“什么……他做了什么？”女人不自觉地跟着廖亭源的语气来思考。
“您不知道啊……”廖亭源似叹息又似遗憾似的，轻声一句。
“关同学身体不舒服的事情，您也不知道是吗？”
“……”女人被廖亭源连着两个反问句顶得无言一瞬，随即才开口：“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你们这都是从哪儿得来的……”
她目光下意识去看的是张栋梁。
而此时张栋梁，也一言不发，将主导的权利全都交给廖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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