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香菱身世有眉目
且说婚沐最后一日，洪瑾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心里说不出的不情愿。
明日就要上朝了，又要天不亮起来，又要对着那些老匹夫，又要听他们扯皮。
他侧过头，看着枕边人，黛玉还睡着，一只手里还捏着他的耳朵，睡梦里也不肯松开。
轻轻把她的手掰开，耳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还早，你睡。”洪瑾轻轻拍了拍她，
黛玉“嗯”了一声，翻身背对着他，却在迷迷糊糊之间寻摸到洪瑾的手，抓住放在自己腰间，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洪瑾轻手轻脚起了床，洗了脸，漱了口，走到妆台前坐下，正唤小翠进来梳头，
格挡的门帘子一掀开，黛玉披着外衫走了进来，她头发散着，眼睛还带着睡意，
“怎么起来了？”洪瑾愣了一下。
没答话，黛玉走到小翠跟前，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小翠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黛玉站在洪瑾身后，一手托着他的头发，一手拿着梳子，慢慢梳了起来。
“往后梳头这种事，我不想假手于人。”看着镜子里的洪瑾，当真是越看越好看，
洪瑾从镜子里看着她，她低着头，动作很轻很慢也很仔细，一缕一缕，从发顶梳到发梢，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得早起。”
“早起便早起。”黛玉眼睛没抬，“又不是起不来。”
笑了笑，洪瑾没再说话。
来侯府三年多，倒也是习惯了一日三餐，所以也会早起，吃完晚饭有时还会吃些点心，
三年多来，黛玉不光觉着自己长了肉，也没先前那般的脚步虚浮，或者整日身子懒懒的，仔细想来，在荣国府时，平时一日也就用两餐，
怪不得张太医和李太医会让自己多食谷物肉类，如今已不需要常常喝苦苦的药汤，除了身子骨容易生病外，其余的和旁人没有区别。
吃完饭，黛玉替他换上官袍，系好玉带，理好玉佩。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理了理他玉带，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她说。
一双小狗眼睛可怜巴巴看着，都成婚一个月了，没想到他越发黏着人，黛玉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夫君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
洪瑾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看着他，他挥了挥手，大步出了院门。
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大好看。
户部尚书出列，汇报今年各省春种徭役情况，皇帝听着，没说什么。
兵部尚书汇报各地军务，皇帝也没说什么。
一个个官员轮流上前，皇帝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直到礼部尚书出列，说起安和郡主一行已到达西海沿子，顺利接到南安郡王，一行人正在回程路上，
皇帝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往洪瑾这边扫了一眼，洪瑾瞬间懂了！
“这次西海沿子一战，损失多少？”皇帝慢慢悠悠发问，
钱尚书哆哆嗦嗦再次出列，声音发颤，“回陛下，西海沿子一战，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卫瑗战死，损失兵力两万余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两万人，说没就没了。
死了这么多人，南安郡王完蛋啦，洪瑾心里蛐蛐，就算他是老勋贵推出来的，陛下也不会轻饶他，兵败被俘，损兵折将，不杀他已经是开恩了。
洪瑾默不作声回头望了望，少壮派言官之首微微点头，突然出列，“陛下，臣要弹劾！”
皇帝眼睛一亮，不愧是自己人，一个眼神洪瑾就能懂，不过不能表现得太激动，皇帝轻言，“你要弹劾何人？”
“臣要弹劾南安郡王一意孤行，刚愎自用，拒衲忠言，导致我军被弹丸小国欺辱，臣恳请陛下严惩南安郡王，以慰那些枉死的冤魂！”
一个出来，很快一堆言官也都站了出来，有弹劾他违背兵法，指挥失当的，也有弹劾他贻误战机陷军于险，更多是弹劾他丧师辱国，
余光看了一眼，那这个老匹夫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两万人呐，还特别丢人用了郡主换回来人，谁再敢多说一句，简直就是找死。
“南安郡王一事，朕自有定夺，散了吧。”皇帝挥挥手很快离开，老匹夫们松了口气，南安郡王如何，今上定是去问太上皇，
一个月后，南安郡王回到京城。
进城的队伍稀稀拉拉，和当初出征时的排场天差地别。
南安郡王坐在马车里，面色灰败，下巴的胡子乱糟糟的，哪有半分郡王的体面。
人还没进入皇城，圣旨当日在午门宣读，
南安郡王，南安太妃，南安郡主贬为庶人，念及世代为朝廷效力，保留南安郡王府，其余一切收回。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老勋贵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吭声，少壮派们暗自叫好，面上却不露出来。
洪瑾站在午门城墙上，陛下表情何等的冷漠，看着南安郡王被人扶着下了马车，看着他被人剥去郡王服，
“走罢，今日陪朕用午膳！”
另一道圣旨，却早早发往亦力把力，赵淮的大儿子赵珲，奉旨入京，另有他用。
消息传到定远侯府，大舅妈高兴得直抹眼泪。
大儿子在边疆多年，她嘴上不说，心里哪有不惦记的。
如今能回来，是天大的好事。
消息自然也传到永宁侯府，黛玉万分开心后又有些遗憾，如今能见到大表哥，二表哥却还在边疆，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着？
两家人还沉浸在赵珲回来的喜悦之中时，赵全那边也传来消息，
且说这日，他手里拿着一沓卷宗，进门便嚷：“子瑜，有好消息！”
洪瑾正在书房看公文，见他进来，放下笔，“什么好消息？”
赵全一屁股坐下，把卷宗摊在桌上，“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香菱？”
“对。”赵全指着卷宗上一行字，“锦衣军在苏南查了好些日子，终于翻出一桩旧案。
姑苏有一户人家，姓甄，叫甄士隐，家中有一女，名叫甄英莲，三岁那年被人拐走。
甄士隐报了案，可一直没找到，后来甄家败了，甄士隐也不知去向。”
赵全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那被拐的女童，眉心有一点胭脂痣，年岁，都对得上。”
洪瑾盯着卷宗，沉默了一会儿，“甄士隐？和金陵甄家什么关系？”
“没关系。”赵全摇头，“同姓而已，姑苏甄家是另一支，八竿子打不着。”
“人找到了吗？”洪瑾询问，
“甄士隐不知去向，他夫人封氏还在，我已经让人去接了，等到了京城，让她认认。”赵全喝了口茶，“不过这事急不得，得等人来了再说。”
洪瑾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务必查确凿了，不可弄错。”
“你放心，锦衣府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不过那边来的消息，似乎也和香菱有关，还提了贾雨村，”
“贾雨村？”洪瑾疑惑，赵全嗯了一声，“详细的在等些日子，那边会把香菱相关的卷宗一并调来。”
赵全走后，洪瑾拿着卷宗去了正屋，
黛玉正靠在榻上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不是处理公文吗，怎么来了？”
在她旁边坐下，洪瑾把卷宗递给她，“赵全查到了。”
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黛玉手开始发抖，她抬起头，“香菱……她是甄家的女儿？”
“还不确定。”洪瑾摇摇头，“要等人来了认过才知道，但年岁胭脂痣都对得上。”
黛玉把卷宗放下，靠在洪瑾肩上，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若她真是甄家的女儿，那她就是良家子，还是望族出身。”
洪瑾点点头，的确算望族，不过还没到达世家地步，如此这般待确定后还了她的良家子身份，她和赵琅之事就得提上日程。
“她本该是小姐，有好日子过，有好婚事等着，却被人拐了，卖给冯渊，又被薛蟠抢去，当了这么多年丫鬟。”黛玉声音越来越低，“她差点就成了薛蟠的妾室，薛蟠那样的人，她若真跟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洪瑾揽着她，“现在也不晚。”
黛玉抬起头，看着他。
贾雨村……洪瑾突然来了兴趣，明儿去一趟吏部查查这厮在哪里，说不定他嘴里能吐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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