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下下手段打一顿，上上手段让你家破人亡
翌日早朝，王大伴刚喊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杨御史出列。
他身后，七八个御史依次排开，杨御史手捧奏本，朗声道：“臣杨维桢，弹劾兵部侍郎陈继宗中饱私囊，贪污粮草，私养外室，以权谋私四桩大罪。”
紧接着七八个言官也跟着举着奏折，开始弹劾，
殿中鸦雀无声，怎么个事，这群言官怎么弹劾起兵部侍郎了？
陈侍郎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抬眼偷偷看陛下，只见他挥了挥手，“准奏。”
杨御史一条一条往下念：粮草调拨虚报冒领，外室养在甜水井胡同，三进宅子奴婢成群。
外室的弟弟，被他塞进库部司做主事，那主事好赌成性，花魁楼的常客，每次出手便是数十两，库部司的粮草，被他倒卖了不知多少批。
念完了，杨御史合上奏本，“臣弹劾这般国之蛀虫，请陛下明鉴。”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上看不出喜怒，“宣赵全进殿。”
王大伴喊出赵全名字时，老匹夫们开始骚动，这才弹劾，怎么就让锦衣府的来了？
没一会，赵全入了金銮殿，
“带人去兵部库部司，查。”
赵全领旨，大步出殿。
陈侍郎跪倒，额头抵着金砖，“陛下，臣冤枉！臣对朝廷忠心耿耿，杨维桢血口喷人，臣……”
“滚回去。”皇帝一声厉喝，陈侍郎便不敢再说。
殿中又静下来，日头从殿门照进来，一寸一寸移过金砖，陈侍郎不停擦着汗，
这些事他干了，可干得很干净，怎么就让这群言官抓住？
还是说，猛地看向不远处的洪瑾，洪瑾刚好转过头来，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这一笑，吓得陈侍郎胆战心惊，怎么就惹了这个活爹！！！！
约莫一个时辰，殿外传来脚步声，赵全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摞账册，将账册高举过顶。
“陛下，库部司主事李有福，确是陈侍郎外室之弟，臣查了库部司近三年的粮草调拨账册，
有十七笔对不上，臣还发现李有福常年出入花魁楼，三年间，他在花魁楼花费银两共计四千七百余两，”
四千七百两，一个库部司主事，月俸不过数两。
杨御史转过身，看着陈侍郎，“陈大人，敢问令外室弟月俸几何？可是那外室家良田千亩，供得他如此开销？”
陈侍郎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是说，”杨御史的声音不高，“这四千七百两，花的不是他的银子，是陈大人你的，是兵部的？”
“臣，臣不知！臣有私心，将那不成器的东西塞进了库部司，是臣的错，可他做下这等事，臣当真不知！
他竟敢偷卖粮草，中饱私囊，臣，臣被他蒙蔽了！”陈侍郎又紧忙走了出来，跪在地上，
皇帝看看他，又看看洪瑾，心中明了，
“拖下去。”皇帝开口，“交三法司会审。”
禁军上前，刑部尚书周大人忽然出列，拱手道：“陛下，臣近日常觉头晕目眩，恐难当此任，三法司会审之事，臣举荐洪侍郎代臣主持。”
开始了开始了，周尚书这些日子寝食难安，自从南安郡王贬为庶人后他就夜不能寐，他虽是中立派，保不准陛下会觉着自己是墙头草，
罢了罢了，为官四十几载，如今再不急流勇退，说不定下一个清理的就是自己，是时候找机会致仕，回南省老家好好过后半生得了。
“准。”皇帝大手一挥，洪瑾出列，躬身，“臣领旨。”
禁军将陈侍郎拖出殿外，他挣扎着回头，嘴里喊着什么。
大清洗开始了？不少老匹夫暗暗揣度，还是陈侍郎做得太过，被言官们抓了机会，回去得好好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散了朝，赵淮在午门外拦住洪瑾，他一把抓住洪瑾的手臂，拽进马车里，车帘落下，赵淮劈头便问：“怎么回事？”
洪瑾没有说全，只是说了手里握着陈继宗作奸犯科证据，赵淮的拳头攥紧，“他娘的，老子不打他一顿难泄心头恨。”
“大舅。”洪瑾按住他的手，“打他一顿，不过是伤了他的皮肉。”
“粮草关乎国体，若不清理，外甥不敢想，将来某日士兵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赵淮沉默了一瞬，然后松开了拳头，“用得着大舅的地方，开口。”
点点头，洪瑾下了马车。
对付这种烂舌头的人，拳头解决太便宜他们，下下手段不过是打一顿出口恶气，上等手段自然是让他们家破人亡。
刑部大牢，陈侍郎被关在单间里，洪瑾走进去时，他正抓着栅栏，脸挤在两根木柱之间，眼睛通红。
“洪瑾，你公报私仇，你勾结杨维桢，勾结赵全，勾结沈正怀，勾结欧阳德，你们狼狈为奸！”
三司审理人在椅子上坐下，陈侍郎骂了半晌，嗓子哑了，三人始终没有说话。
“按三法司会审的规矩，”洪瑾终于开口，“今日先问第一轮，陈继宗，库部司粮草账册上的十七笔空缺，你可知情？”
“我不知！”
“李有福是你外室之弟，你将他塞进库部司，是你经的手？”沈正怀询问，
“我……是我经的手，但我不知他做下那等事！”陈侍郎还在狡辩，
“甜水井胡同的宅子，是你置办的？”督察院都御史欧阳德询问，
陈侍郎的嘴张了张，没有回答，
“奴婢三十二人，是你买的？”
他不说话，洪瑾站起身，“今日就问到这里，陈大人好生歇着，明日还有第二轮。”
他往外走，陈侍郎在身后嘶声喊道：“洪瑾，你公报私仇，本官定要参你一本！”
此时锦衣府，后院地牢，
赵全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对面绑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生得白净，身上的绸衫已经脏了，脸上青了一块。
“李有福。”赵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你姐姐是陈侍郎的外室？”
那人哆嗦着点头。
“你在库部司做主事，是陈侍郎安排的？”
又点头。
“说罢，倒卖了多少粮草，又从粮商手里捞得多少好处？”
“卑职……卑职没有……”说出这话李有福完全没有底气，只盼望自己姐夫能救自己，
赵全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根鞭子，不是真的要抽，只是拿在手里，慢慢绕着。
“锦衣府三十六式想必听过吧，文火慢炖好呢还是金戈铁马，要不直接尝尝披麻戴孝如何？”
披麻戴孝？李有福抖了一下，他听过，犯人身上刷牛胶，然后贴上白布，等胶干了还不招供，抓起一块用力一撕，连皮带肉都会被扯下来。
“我说，我说，是我倒卖的，都是我干的！”
“账本呢？”
“在……在我姐姐院里，东厢房床底下，有个暗格。”
赵全把鞭子挂回墙上，“早说多好，”
甜水井胡同，锦衣军封了巷子，赵全带人进了宅子，
暗格里头一摞账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粮草若干，卖银若干，某年某月某日，孝敬姐夫，银五百两，每年年底一笔汇总，孝敬姐夫，银五千两。
五年两万五千两，赵全把账册收进匣子里，站起身。
“封了，所有人带回去。”
院子里样貌姣好的女人还在闹，赵全上去一巴掌直接将人扇晕，“老子最讨厌吵吵嚷嚷的人，非得逼老子动手。”
押送证物前往刑部，大门口看见洪瑾的马车，赵全索性上前拍醒打瞌睡的旺儿，“回去给表妹说一声，就说洪瑾公务繁忙，估么这些日子是回不去了，其余得别乱说话。”
旺儿一脸茫然，而后跳下马车打了个千儿，“小的知道了，全爷，要是少夫人问起来，小的怎么回？”
赵全想了一会，“就说出了案子忙。”
眼巴前，估计没个几日回不去，赵全心里想着，他太了解洪瑾，肯定会从陈侍郎嘴里挖得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看着赵全送来的供词，四人商量一番，决定压着先不上报，
“要挖，就挖出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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