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群雄归心(5)
二人起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声音越是清晰。只听有个男子声音道:“怎么!你想造 反不成!”接着又有人道:“我…我不是造 反,只是觉得你这样不对。”又一个女子声音道:“姓马的,你这个奸贼!”
萧、姚二人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近前。只见林子里一片空地,站着七男一女八个人。旁边有七八匹马正在吃草。
“是马轾他们。”姚羽琴低声道。
萧轼点点头。拉着姚羽琴,飞身跃起,轻飘飘落在一棵大树后,悄无声息。
这八人竟是马轾、朱三思、窦英杰、尤春凤及那四个参加武林大会的蒙古随从。
只听马轾一阵狂笑,道:“怎么?就凭你个丫头片子,也敢来管我的事?”
尤春凤道:“我就是不让你伤害窦少侠。”
马轾又是狞笑几声,道:“快滚开,要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尤春凤“刷”地抽出长剑,挡在窦英杰身前,道:“除非你先把我杀了。”
窦英杰道:“尤姑娘闪开,这不关你事。我拼了性命,也要为我爹爹报仇。”
马轾嘿嘿笑道:“好,你们一起上吧,我做回好人,让你俩一块归西,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朱三思叫道:“大师哥,师父已死,你…你怎能再杀害窦师弟?”
马轾喝道:“你给我退下!姓窦的目无尊长,我今日要清理门户!”
尤春凤道:“你亮兵器吧,先把我赢了再说。”
马轾一声冷笑:“杀你还用不着动家伙。”身子一晃,已欺身到了尤春凤身前,右掌一伸,变掌为爪,直抓尤春凤面门。
尤春凤大惊,挥剑斩马轾手腕。
马轾腕子一翻,出掌击向尤春凤胸口。
两个人你来我往,眨眼就是几个回合。
树后的萧轼和姚羽琴见尤春凤手中长剑招法精妙,显然受过名家的指点,都不禁暗赞。再看马轾虽然赤手空拳,却隐隐有占上风之势。萧轼暗道:“再斗将下去,尤师妹恐怕不敌。”
刚想到这,只听尤春凤“哎呦!”一声,右臂中了马轾一掌,险些摔倒。马轾笑道:“哈哈,尤师妹,你的功夫得多练哪。”尤春凤怒喝:“呸!谁是你的师妹!”挥剑又上。
又斗了数合,尤春凤已全然处于劣势。一个不注意,马轾手上使了招“横扫千军”,脚下一个扫堂腿,正扫中尤春凤足踝。
尤春凤再也站立不住,仰面摔倒。
马轾一个箭步过去,举起右掌,恶狠狠劈了下去。
“住手!”随着一声喝叫,从大树后飞过一条人影,同时一股凌厉的掌风扑向马轾。
马轾暗叫一声:“好厉害的掌力!”急忙撤掌躲避。扭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青衣男子,剑眉虎目,威风凛凛,正是萧轼。不由心中一惊,暗道:怎么会是他?
尤春凤趁机从地上站起,叫了声:“萧师哥。”
萧轼冲她点点头。
此时,姚羽琴也从树后闪身出来。
朱三思叫道:“你这姓萧的,处处和我们为难,今日我和你拼啦!”飞身过来,挥拳便击。
萧轼举掌相迎,二人战在一处。
马轾闪在一旁观战。
只打了十几个回合,朱三思便已不敌。只觉萧轼的掌力浑厚,内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向自己,不禁大叫:“大师哥,不成啦!”
马轾道:“别急!”右臂一抬,发出一把金针,直射萧轼咽喉。
萧轼早就留意上了马轾,见他右臂微抬,一道金光射向自己。萧轼纵身而起,同时运力挥出一掌,击向朱三思。
朱三思大惊,但觉一股大力袭到,忙运内力抵挡。可他的内力怎及得过萧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萧轼身子落地,毫不停留,身子一晃,已到了马轾跟前,出手如电,伸指点中马轾的“膻中”、“肩井”两穴。
马轾立时便如一尊雕像般动弹不得。
那四个蒙古随从见状,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萧轼道:“二师哥,你虽然做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可回头是岸,不如随我去见师父,由他老人家……”
话未说完,马轾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姓萧的,别说啦!你快出手杀了我,要我回头,嘿嘿,休想!”
萧轼想起同门学艺时的情景,不由长叹一声,扭过头去。
正在这时,一条人影飞奔到马轾身后,手中挥出一剑,“噗!”的一声,长剑从马轾后背插进,剑尖自胸前穿出!原来是窦英杰报仇心切,循着声音过来。
这一下突如其来,众人谁也未料到。
“你!唉!”萧轼再想出手阻止已然不及,只得无奈叹了口气。马轾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登时毙命。
尤春凤道:“窦少侠,你大仇已报,随我走吧,我带你去找我爹,让他给你疗治眼睛。”
窦英杰摇了摇头,道:“你爹?嘿嘿,你以为他有这么大本事?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要回家了。”说完,摸索着去找马。
尤春凤一咬牙,道:“好,我陪你一起去。”牵过马来,让窦英杰上马。
窦英杰不再说话,飞身上马,疾驰出林。
尤春凤也飞身上了一匹马,急追下去。
这时,那四个蒙古随从也搀扶着朱三思走过来。几人想走,却又不敢,呆呆望着萧轼。
姚羽琴冷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萧轼一摆手,道:“算了,放他们走罢。”
几人如获大赦,不敢多待,匆匆上了马,出林而去。
姚羽琴本想埋怨几句,又忍住了,只轻轻叹口气。
萧轼将马轾尸体掩埋,缓缓走出林子,姚羽琴默默跟在他身后。二人出得林来,寻着马匹,继续向大同府驰去。
这一日傍晚,二人行至山西境内,眼见得夜幕降临,天空忽然下起雨来。姚羽琴指着前面叫道:“轼哥,你瞧,山那边有座寺庙。”萧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前面山脚下隐约现出一座寺庙。
二人催马急驰,转眼便到了近前。见是座不大院落,门口写着三个字:静虚庵。
雨越下越大,二人身上都被淋湿。姚羽琴捂嘴笑道:“这回总算看到了大名鼎鼎的萧大侠变成落汤鸡啦!”
萧轼立即想起当日二人在“空音寺”避雨时姚羽琴曾说过这句话,不禁哈哈大笑。
二人敲开院门,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尼。
萧轼施礼道:“叨扰师太。我二人路遇大雨,想在此借避一宿,不知师太能否行个方便?”
那老尼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客气,请进吧。”领着二人走进庵内。
萧轼二人牵着马,跟着老尼走了进来,只见庵内虽然不大,却是清雅有致,殿内传出”梆梆梆”的木鱼声响,想是众尼在做晚课。
那老尼让他们将马拴好,又将二人引至客房中,吩咐小尼姑送来斋饭茶点。
萧轼问道:“敢问师太怎生称呼?”
那老尼道:“贫尼法号静安。”
萧轼和姚羽琴不住道谢。
静安道:“善哉善哉,二位施主既然来此,便是有缘,不必太过客套。西边有几间厢房,请到那里安歇。”说完,转身离去。
两人吃罢晚饭,萧轼心中忽然感到莫名的烦乱。
姚羽琴察言观色,问道:“你不舒服?”
萧轼道:“没有,只是突然心烦意乱,也不知为何。”
姚羽琴笑道:“你不知道,我却能猜得到。”
萧轼笑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难不成你真是仙女?”
姚羽琴神秘一笑,道:“我猜你定是在想夏姑娘了吧。”
萧轼摇头道:“没有。”
姚羽琴笑道:“呵呵,还想狡辩。”
萧轼满脸通红,急道:“我真的没有。”
姚羽琴见他真急眼了,打个哈欠,咯咯笑道:“好啦,大呆瓜,不逗你了,我可要去睡了。”转身回房。
萧轼让她这一说,倒真的想起夏如萍来。这些日子,也不知二妹现在去了哪里。他呆坐了半晌,也回到了自己房间。想要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到自己身为武林盟主,要带领群雄抗击蒙古大军,不知能否成功;一会儿又想起师父和大师哥,他们如今应该回了云门山,不知伤势恢复得怎样。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清晨,萧轼起床出门,见姚羽琴已早早在外等候。静安老尼又送来了斋饭。
二人吃了早饭,来到后殿,与静安师太致谢告别。
这时只听外面晨钟响起,门帘一挑,进来一个妙龄尼姑,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木鱼,冲静安道:“师父,该上早课了。”
萧、姚二人听了这声音,都不由“啊”了一声。
那小尼姑此时也抬起头来看向二人。
“二妹!”“夏姑娘!”萧轼和姚羽琴同时叫出声来。
再看那小尼姑,明目皓齿,清秀脱俗,正是夏如萍。
夏如萍手中木鱼跌落在地。
萧轼心中乱成一片,说道:“二妹,你…你怎么在这里?”
姚羽琴上前抓住夏如萍的手,道:“夏姑娘,你怎么做了尼姑了?”
夏如萍轻轻挣脱姚羽琴的手,弯腰拾起地上的木鱼,双手合十,黯然道:“两位施主认错人了。”
萧轼怔怔望着她半晌,道:“没有认错,你,你就是二妹。二妹,你何苦要……”说道这里,只觉得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姚羽琴道:“夏姑娘,你快还了俗,跟我们一起走罢。”
夏如萍望着他们二人,轻声道:“大哥,姚姑娘,小妹我已皈依佛门,法号叫做‘平心’。你们走吧,愿你们早日驱逐鞑虏。”
姚羽琴急道:“夏姑娘,你这大好的年华怎么……”
还没说完,平心已截住她的话:“姚姑娘,人各有志,你不要再劝了,我意已决,咱们…咱们就此别过。”说完,扭脸看向萧轼,眼中闪着亮光,欲言又止。蓦然转身,缓缓走出殿门。
萧轼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静安师太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句话也没说。见平心离去,也轻轻叹了一声,道:“二位施主请便,贫尼要去做早课了。”缓步出殿。
二人呆呆站在殿内。
不知过去多久,前殿传来木鱼的敲击声。萧轼道:“走吧。”姚羽琴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出得殿来,寻着马匹,走出庵门。
此时,天已大亮,刺眼的阳光照在道路上。二人谁都没骑马,只牵着马慢慢走着。一直走出去好远好远,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那木鱼的敲击声。
(全书完)
(https://www.lewenn.net/lw60997/4062970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