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楚云飞的求援
一
河边撤走之后，根据地平静了半个多月。
这天下午，陆明远正在操场上带着苍狼营训练，栓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营长！358团来人了，说要见你！”
陆明远接过信，信封上写着“陆明远亲启”几个字，字迹很急，笔画都飞起来了。他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贤弟台鉴：358团被围，危在旦夕。望贤弟速来援救。楚云飞。”
陆明远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楚云飞这个人，轻易不求人。上次求他，是五千鬼子围困。这次又求他，肯定比上次更严重。
“来人在哪儿？”
栓子说：“在团部等着呢。团长正在招呼他。”
陆明远快步走到团部。团部里，李云龙正跟一个国军军官说话。那军官三十来岁，满脸尘土，衣服上还有血，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跑出来的。
“陆队长！”军官站起来，敬了个礼，“我是358团参谋王德明。楚团长派我来求援。鬼子一个联队，三千多人，把我们围在葫芦谷了。粮食快没了，弹药也快没了。楚团长说，只有您能救我们。”
李云龙问：“葫芦谷？那不是你们上次打伏击的地方吗？”
王德明点头：“是。我们本来想在那儿设伏，打鬼子的运输队。没想到鬼子提前得到了消息，反过来把我们围了。楚团长带着人退到谷里，靠着地形硬撑着。但撑不了几天了。”
陆明远走到地图前，盯着葫芦谷的位置看了很久。葫芦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只有一个进出口。易守难攻，但进去容易出来难。鬼子把口子一堵，里面的人就出不来了。
“楚团长为什么不从后面突围？”他问。
王德明苦笑：“后面是悬崖，上不去。我们试过了，摔死了好几个兄弟。”
陆明远想了想，说：“带多少人去？”
李云龙说：“你看着办。要多少给多少。”
陆明远说：“我带苍狼营去。人少了不行，人多了也没用。一百五十人，够了。”
二
当天晚上，陆明远带着苍狼营出发了。
一百五十人，骑着马，连夜赶往葫芦谷。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葫芦谷外围。陆明远趴在一个山坡上，用望远镜看谷口的情况。谷口外面扎着几十顶帐篷，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两千鬼子。帐篷中间有几堆篝火，鬼子围着火堆睡觉，枪靠在旁边。
“乖乖，两千多人。”魏大勇倒吸一口凉气。
陆明远没说话，继续观察。谷口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鬼子在谷口架了两挺重机枪，正对着谷里。地上挖了战壕，架了铁丝网，防守很严。硬攻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把人引开。
“周卫国的人来了没有？”他问栓子。
栓子说：“来了。在那边等着。”
陆明远带着人，摸到周卫国那边。周卫国趴在一个山头上，也在观察鬼子的营地。
“情况怎么样？”陆明远问。
周卫国说：“不好办。鬼子防守很严，谷口那两挺机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硬冲就是送死。”
陆明远想了想，说：“从后面打。鬼子把人都堵在谷口了，后面肯定空虚。咱们从后面摸进去，打他们的指挥部。指挥部一乱，前面的人就得回头救。谷口就松了。”
周卫国眼睛一亮：“你是说，围魏救赵？”
陆明远点头：“对。你带人在后面打，我带人从前面冲。两面夹击，把鬼子的阵脚打乱。”
三
天黑了，行动开始。
周卫国带着虎头山的人，绕到鬼子营地的后面。陆明远带着苍狼营，趴在谷口外面的庄稼地里，等着信号。
等了大半夜，信号终于来了。周卫国在鬼子营地后面放了一把火，火光冲天，把半个营地都照亮了。鬼子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去救火，有的去拿枪，有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军官们扯着嗓子喊，但没人听。
“打！”陆明远一挥手。
苍狼营的战士们从庄稼地里冲出来，朝谷口冲过去。谷口的两挺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倒下了，后面的赶紧趴下。
魏大勇急了：“陆兄弟，冲不上去！”
陆明远咬着牙，从怀里掏出几颗***，拉开引信，扔了出去。“嗤——”***在谷口炸开，白烟弥漫，把鬼子的视线全遮住了。机枪手看不见人，只能胡乱扫射。
“冲！”陆明远第一个跳起来，往谷口冲。魏大勇跟在他后面，刘铁柱、王二小也跟着冲。一百五十个人，穿过烟雾，冲进了谷口。
谷口里面，楚云飞正带着人往外冲。两下里一碰头，楚云飞看见陆明远，眼眶红了。
“贤弟！”
陆明远顾不上说话，拉着他就往外跑：“快走！后面还有鬼子！”
四
苍狼营护着358团的人，从谷口冲出来。鬼子在后面追，子弹嗖嗖地飞过来。陆明远边跑边回头开枪，撂倒几个追得最近的。魏大勇也回头打，***扫了一圈，又撂倒几个。
跑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甩掉了追兵。
楚云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浑身是土，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军装也破了，跟平时那个讲究的楚团长完全不一样。
“贤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陆明远也坐在地上，喘着气说：“楚团长，别客气。打鬼子，是咱们共同的事。”
楚云飞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看了看自己的兵，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带着伤。三百多人出来，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人。
“楚团长，你们358团……”陆明远欲言又止。
楚云飞苦笑：“中了鬼子的埋伏。情报泄露了，有人出卖了我们。”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会查出来的。查出来，饶不了他。”
五
回到根据地，李云龙在城门口等着。看见楚云飞，他难得没摆脸色。
“楚团长，没事吧？”
楚云飞苦笑：“没事。多谢李团长。”
李云龙摆摆手：“别谢我。谢陆明远。是他要去救你的。”
楚云飞转过头，看着陆明远，认真地说：“贤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楚云飞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明远说：“楚团长，你先养好伤再说。”
楚云飞点点头，跟着赵刚走了。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看着楚云飞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娘的，358团差点就完了。楚云飞这个人，打仗有一套，但运气不好。”
陆明远说：“不是运气不好，是有人出卖了他。”
李云龙皱眉：“谁？”
陆明远摇头：“还不知道。楚云飞说他会查。”
李云龙哼了一声：“查出来又怎么样？他还能杀了人家？国军那套，咱不懂。”
六
楚云飞在根据地养了三天伤，带着剩下的人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握着陆明远的手，说：“贤弟，我欠你一条命。”
陆明远说：“楚团长，别说这些。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欠不欠的。”
楚云飞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朋友。”
他翻身上马，带着人走了。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陆明远还站在城门口，冲他挥了挥手。他转过头，走了。
陆明远站在城门口，看着楚云飞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楚云飞这个人，是朋友，也是对手。今天救了他，以后说不定会站在对面。但他不后悔。打鬼子的时候，他是朋友。这就够了。
七
晚上，陆明远去找萧雅。
卫生所里还亮着灯，萧雅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战士换药。看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
“回来了？”
陆明远坐下来，说：“回来了。”
萧雅把手里的活干完，洗了洗手，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楚云飞走了？”
陆明远点头：“走了。”
萧雅看着他，问：“你救了他，以后他要是跟咱们打仗，你后悔吗？”
陆明远想了想，说：“不后悔。打鬼子的时候，他是朋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萧雅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说得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明远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她。
“还给你。”
萧雅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笑了。
“留着吧。以后用得着。”
陆明远摇摇头：“不用了。你戴着，我放心。”
萧雅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好。我戴着。”
【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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