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比她貌美

绛云轩里，姜晚玉正懒懒靠在床榻上，手中捧着一卷闲书。

昨日将姜月娥给她的任务完成之后，今日紫苏便来告诉她，云姨娘和翘翘明日来侯府的时候，姜月娥会请个大夫过来给翘翘看看。

姜晚玉得了这个消息自是高兴。

云姨娘一心想要儿子，接连得了两个女儿早就心灰意冷，连带着对她和翘翘也不上心。

翘翘身子羸弱，便是感了风寒都要数月才能彻底好起来。

因着是女儿身，且庆安伯府子嗣不少，她们姐妹俩自幼也没少受到苛待。

最开始姜晚玉幼时的时候，云姨娘还会想法子让她能得到庆安伯的喜爱，所以也请了人来教她识字和女红。

只是姜晚玉不喜出头，庆安伯的心里也只有姜夫人嫡出的两子一女，对其他儿女的关注就少了许多。

后来云姨娘也放弃了用姜晚玉争宠的念头，但姜晚玉很珍惜能学习的机会。

到了翘翘幼时的时候，云姨娘不曾给她请过夫子，翘翘的启蒙几乎都是姜晚玉独自带出来的。

虽然没法和学堂里夫子授课相提并论，但姜晚玉始终认为，以女子之身去多学些东西也总是没错的，和课本打交道也比和伯府里其他那些人来往要强。

只是她见的世面和学的东西还是没有姜月娥多。

姜晚玉心里轻叹，又开始细细想着自己眼下的处境。

就在这个关头，连枝迈着步子走了进来，声音也急切。

“姨娘，世子爷身边的篱阳侍卫让您这会到集福堂去！”

姜晚玉心里一惊，倏然从床榻上坐起。

篱阳？集福堂？

集福堂她去过一次，是陆老太君的地方，陆慎怎会将她唤去那处？

难道是姜月娥在陆老太君面前说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姜晚玉连忙让丫鬟给她梳妆。

从绛云轩走到集福堂的一路她心中都有些忐忑，却除了随机应变没有旁的法子。

甫一跨进去便觉里头泱泱坐了几人，姜晚玉不敢细看，屈了屈膝躬身施礼。

除了二房的人外，旁人都不是头一回见到姜晚玉。

这一瞬却还是被女子的容貌所吸引。

博山炉内熏着点点的蓬莱香，跨进来的女子上身是豆绿潞绸的对襟衫子，下身着白纱莲叶纹的挑白襦裙。

上好的料子勾勒出一截袅袅亭亭的腰肢，不盈一握。

如云堆叠的百合髻下，一双翡水秋瞳盈盈动人，颊侧肌肤也宛若一捧清雪，说不出的霞姿月韵。

二房的秦氏当先心里一惊，扭头就去看自己的丈夫陆忠。

陆忠也是个好色的，又常年在外经商，平日不知见过多少女子。

只是秦氏是个母老虎，陆忠素来有些怕她。

为防他在外纳小的，多数时候秦氏也只能跟在他身后，却也是只能防得了一时罢了。

这会陆忠见了姜晚玉当即有两分直眼，陆慎旋即狠狠沉了脸，一双眼也如冬日寒夜般渗人。

“这……就是慎哥儿新纳的妾室？”陆忠直愣愣问道。

陆老太君捻着佛珠颔首，又将目光移向陆慎。

这个二儿子要给孙儿纳妾，孙儿好好的将这新纳的姜晚玉唤过来做甚？

陆老太君不说话，堂间里更是寂静得落针可闻。

姜晚玉低垂着面容也能觉出有数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一时间颊边生出一点绯色，更如雪中红梅，清极生艳。

一片阒然里，陆慎对她挥了挥手。

“晚晚，过来。”

姜晚玉愣了一下，心想陆慎这是在叫她？

一抬眼对上他一双幽暗的狭眸，姜晚玉看了眼上首的陆老太君，随即慢腾腾挪着步子去了陆慎的身侧。

挑白的襦裙走动间袅袅娜娜，越发显得玉软花柔。

似乎连穿过柳叶窗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偏爱她的颜色，停在她的身上久久不肯离去。

那头的姜月娥睨着她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待姜晚玉走到身侧，陆慎顺势将她一只雪白的柔夷拢在手里把玩。

再抬眼看着陆忠时，他目光如同雪亮刀锋，劈开外头最后的一点暮色。

“二叔，侄儿身边已然有了最好的，京中女子都比不得晚晚貌美，眼下侄儿已是看不进旁的女子了。”

他话锋一转：“这秦姑娘若是二叔喜欢，还是二叔自己带回去吧。”

还未来得及去看陆忠的神色，陆慎先是察觉到身侧的姜晚玉明显一怔。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眼熟？

姜晚玉想了想，想到自己昨日在水榭书房时为了勾他也说过这样的话，道他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所以，他是看出了自己当时说的是假话，眼下故意来臊她的？

姜晚玉低头同陆慎对视上。

见他一双眸中分明尽数都是清明和揶揄，哪有半点口中说的那般情意甚笃的样子？

不由咬了咬牙，暗道他果真是故意的。

那头的秦婉容早在看到姜晚玉过来时就怔怔地说不出话，听了陆慎的话更是顿失血色。

她是爱慕陆慎不假，秦氏来娘家挑人时也是她自己自告奋勇。

况且她出身不显，比起去做那些她看不上的男人的正头娘子，还不如给这个风光无限的世子爷做妾。

当下也想舍了脸面，半气半急道：“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婉容心里分明只有世子一人……”

一双美目泪汪汪的，饶是姜晚玉看了都有些动容。

可她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何会有女子上赶着要做妾？

她自己是无可奈何无路可走，这秦小姐生得也不差。

去外头找个老实本分的男子风风光光做正头娘子不好吗？

陆忠被气的咳了好半晌，脸色涨红道：“慎哥儿，哪有你这样跟二叔说话的？”

秦氏也不死心，挤着笑道：“我家容姐儿是不如这位姜姑娘貌美，但她性子率真单纯，尤擅音律，诗词歌赋也通一些。”

“若做不成妾室，便是在慎哥儿书房里做个端茶倒水的也是好的。”

外头的男子不是都喜欢什么红袖添香吗？

佳人在侧，届时什么都是水到渠成。

秦氏话还未说完便被陆慎冷冷打断。

“二婶，我以为我话说到如此境地，已经够给二房脸面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二叔二婶的心思，只是也顾忌着祖母在这里所以并未撕破脸面。

即便是他将来掌家，也从没有说过要分家亦或是不管二房的意思。

他们何至于要往他房中塞人吹枕头风这般心急？

“慎哥儿！”陆老太君急急唤了他一声，似是怕他再说出什么闹得不好收场的话。

陆忠也被侄儿的冷模样唬了一跳，当下就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事原也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咱们还是将容姐儿送回去吧。”

秦氏也有点下不来台，那头的秦婉容却是不依了，泪容涟涟就哭了出来。

“世子爷既看不上我，我就这么回秦家也是丢人现眼，还不如我现在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说罢扭身就要往外走。

姜晚玉看的一愣一愣的。

那头的姜月娥终于按捺不住了，三两步上前就甩了秦婉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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