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早已失身
姜晚玉带着连枝跨出水榭书房之后，下意识看了眼顶上的夜幕。
水蓝色的苍穹之上，一轮圆月高悬于空，四周的杳杳疏星也显得格外璀璨。
晴夜的确极美。
姜晚玉又想起方才陆慎凝着她的一双深邃眼瞳。
那么近的距离，比这倾洒的月辉还要粼粼生动。
男人皮相骨相皆生得好，就这般眼中只映着你一人时，当真给人一种深情难许、非你不可的错觉。
但姜晚玉也并不确信，他从前看着自己的夫人姜月娥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为了做两手准备，的确利用了他。
可他生得好，她的模样也不差。
既然她已经沦落到成了一个以色侍人的妾室，向他讨点好处也是应该的。
毕竟这对他来说，根本也都不是什么难事。
姜晚玉迎着湖面晚风徐徐吐出口气，心中的那点愧疚也被她压在了心底。
连枝悄声道：“姨娘可是办成了？”
如今连枝是她的心腹，姜晚玉做什么事几乎都不会瞒她，她也知晓姜晚玉如今的心思。
姜晚玉轻轻点头，带着她回了绛云轩。
念春正在檐下等着她们。
姜晚玉拉过念春，抿了抿唇对她说了几句话。
“好念春，你娘的事我在想办法，这点碎银你先拿去给你娘治腿伤，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姜晚玉这几日的银子花出去简直如流水一样，如今也已然见底。
先是用何娘子将紫苏保出来，又是给余婶子谋了差事，如今又将仅剩的碎银尽数给了念春。
这还是她变卖了姜月娥当时送她的那支金钗之后的结果。
入府第一日姜月娥为了面子，给她的金钗也颇有些分量，且上头并没有侯府的纹样。
想来就是她自己从外头采买的首饰。
姜晚玉手里的首饰不是有侯府的纹样标记，就是有宫中的标记，自然不能随意拿去变卖。
若是叫陆慎发现，她也讨不着什么好处。
因此也只变卖了姜月娥赠她的那支金钗。
念春心下震动，随后缓缓摇头：“奴婢娘的伤奴婢也在想办法，姨娘的银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跟在姜晚玉身边那么久，即便自己不算是她的心腹，多少也能看出来她缺银子。
况且姜晚玉是个什么心思她心中清楚，这银子也没法收的心安。
昨日她才被岑嬷嬷叫去了绿漪院，嘱咐她这次跟着姜晚玉离京，务必要盯好她的一举一动。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随行的府中长随，也是姜月娥从前掌家时收拢的人。
念春明白，岑嬷嬷定然是疑心上了自己，所以才多加了人。
她没办法拒绝，却也没办法拒绝眼下的姜晚玉。
“我打听过，你娘的身契如今的确还在绿漪院，只是她如今不掌家，自然也不能随意发落。”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姜月娥对念春的娘发难，那就是不把陆老太君放在眼里。
姜晚玉眸眼蓄着坚定：“你再给我一些时日，等回京之后，我一定帮你把你娘的身契要回来。”
她这几日费心在讨好林嬷嬷和陆老太君，又何尝不是在为以后铺路？
只要她花了心思好好去做，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
姜月娥能讨好陆老太君，她未必不能。
眼见念春的面容有所松动，姜晚玉再次将银子塞入她的怀里：“所以这银钱你先收着，旁的事往后再说。”
“眼下我要带着连枝出府一趟，你帮我看着绛云轩，好吗？”
念春倏然睁大眼：“你……”
姜晚玉眉目含笑，似是笃定她不会前去告密，转身便入了内室去换了衣裳。
明日就要离京了，她还是迫不及待要去见紫苏一面。
毕竟两个月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连枝本就是侯府的家生丫鬟，在侯府这几年与门房的人混熟了也不奇怪。
只要使点银子，再给姜晚玉换上丫鬟的装束，恰巧外院就有一个丫鬟今夜要回家中探病，她们趁着夜色出去，快去快回也就是了。
而姜晚玉也刚好才见过陆慎，陆慎因为明日出门早叮嘱她要早些歇息，定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再派人过来找她。
至于陆老太君那里，此刻怕还在想着姜月娥难以有孕的事。
当真是最好的时机了。
饶是说了快去快回，等到她们主仆俩再回到绛云轩的时候，已然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月色依旧柔和，念春见她们回来什么都没问，只一径扭身回了房中歇息。
姜晚玉沐浴后仅仅留了一盏烛火，开始回想方才紫苏说过的话。
这几日紫苏在何娘子的院子后面养伤，能够看出来在庆安伯府受的伤不轻，原本俏丽的脸至今都没有好全。
姜晚玉许了她点好处，又向何娘子借了些银钱，允她离开京城去旁处生活。
紫苏却说还有家人在京中，想过些时日等安顿好了再离开。
当时她在庭院里对着姜晚玉磕了个头，神情异常平静：“奴婢虽感激四小姐将奴婢救出来，但奴婢所知晓的也实在有限，大小姐也并没有您想的那么信任奴婢。”
丫鬟最忌讳的就是背主之事。
但她依旧忠心，是姜月娥不顾念主仆之情，任由姜夫人发落她想将她卖进窑子。
紫苏不可能不怨恨。
树影婆娑之下，饶是姜晚玉问了再多，紫苏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是姜晚玉叹息了一声，对她道：“碧萝与你一起共事许久，对吗？”
紫苏诧异抬头。
姜晚玉唇瓣轻动：“姜月娥与你说，她将碧萝远远发配给了外头的管事，可我托了人多番去庄子上打听，这两年从未有过她的身影。”
紫苏脸色大变，不知想到什么红了眼眶。
姜晚玉点到即止，紫苏也对着树影沉默许久。
直到她要离开之前，紫苏才对她说了一段话。
“四小姐，大小姐的确从未落水。”
“至于大小姐为什么难以有孕，奴婢的确不知。只是两年前九月的有一日，大小姐独自一人偷偷出了府，并未要奴婢跟在身边。”
“等大小姐再回府过后，院子里的桃树下多了点药渣，大小姐自那开始便总是月事不准，大夫也道她难以有孕了。”
紫苏的话看似前言不搭后语，但如今姜晚玉坐在灯下细细回想，便咂摸出了一丝不同寻常来。
碧萝被赶出府也是在两年前的九月，姜月娥说是因为她生了二心，竟蓄意勾引从琅琊来的表公子，所以才被发落。
而赵观颐在伯府暂住了一月，是在九月底又启程返回的琅琊。
连枝打听过，赵家人走得似乎有些匆忙。
从碧萝出事到姜月娥去买药，中间时间应当十分接近。
她一定是因为知道什么或者看到什么，所以才被姜月娥狠心发落。
而能让姜月娥万般小心，连身边两个丫鬟不惜灭口也要瞒下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换句话说，只要这事一旦暴露，她就会名声扫地。
能让女子喝了药之后有可能难以有孕的，姜晚玉只能想到避子汤和堕胎药。
从时间上可以排除第二种。
姜月娥是伯府嫡女，京中有名的医馆大夫有可能认出她，所以她乔装去的，很可能只是一间小医馆。
小医馆的避子药药性霸道刚烈，也极有可能添加了大量的红花，对女子的身体只有害处没有益处。
所以，难道这就是姜月娥难以有孕的真相？
她难道在嫁入侯府之前就……早已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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