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楼上楼下
这厢闹事结束，秦池将雅间里被打坏东西的银两双倍赔给掌柜，心中也知晓自己不能在这个客栈久待了。
只是离开之前，他是不是要对边上雅间的人道个谢？
虽然昨日有些不虞，但到底一码事归一码事。
男子汉大丈夫行于世间，不该太过计较。
思及此他便道：“方才是你们大人让你前来相助？”
青石想了想：“我家大人不在，是我们小夫人出的面。”
如今出行在外，叫姨娘总归不大好听，还是叫小夫人好些。
秦池有些意外，又想起昨日见过的那个女子。
能使唤得动这等侍卫，料想也是个得宠的。
是了，想起昨日听到的动静，可不就是得宠么？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姜晚玉推开了房门，见到他们二人都杵在房门口瞬时一怔。
“人都走了？”
她嗓音清越，着一袭紫裙，又以蓝色锦带束腰，愈发显得身量纤纤，秀美更添柔媚。
加之又露出一截雪白脖颈，几乎要让人移不开眼了。
秦池也是头一回听到这女子的声音。
无论是音色还是语气都与江宁女子有所不同，心中暗道果真是从京中来的。
看来昨日的事兴许是他一叶障目了。
青石对姜晚玉恭敬道：“都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
闹事而已，在京中这么多年还见过更大阵仗的，还有人将一整座酒楼都给烧了。
对方凶狠强势，若自己是个有权势的，仗势欺人也没什么。
有权势总比无权无势要好。
姜晚玉点点头，目光再转向一旁的秦池时，漂亮的眼睛里亦含着两分尴尬。
昨日的那句不知廉耻历历在目，她这次出来也是想看看情形，却没想到他还在这里站着。
秦池也看出她的尴尬，当下以手握拳低咳一声，桃花眼罕见地露出了几许认真道：“今日之事多谢夫人相助，昨日是在下失礼，望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他自己固然能用蛮力对抗。
但对方人多势众，若不是有人相助定然也要吃亏。
青石左右看了看，显然是没想到昨日还发生了什么事。
姜晚玉也不想再提昨日的事，只略略退后半步朝他福了一福：“公子客气，你我本就相邻，今日此举也是为着自己方便罢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秦池笑了下，还是道：“我名唤秦池，不知你们在江宁府停留多久，但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可以找我。”
虽然他们是京中来的，但要是论起江宁府，还是他更为熟悉。
姜晚玉点点头，也未说什么明日就要离开的话，只看了他一眼绽出个礼节的笑，随后就低下头去。
秦池却一怔。
只觉那清冷的眉眼好似一刹那就变得生动明艳起来，便是春日的海棠初绽也不过如此。
二人再没什么话可说，姜晚玉带着丫鬟回了房中。
秦池也定了定神。
原本还打算要换个客栈，可不知为何忽然歇了这心思。
元青咂舌道：“公子，方才的事闹得这么大，若不换个客栈的话只怕老爷和夫人很快就知道您在这里的消息了。”
秦池觑他一眼，啧了一句：“你先回府一趟，就说我只是出来散散心，过几日自然就回去了。”
“公子这是想通要回府了？”元青的声音很惊喜。
虽然他只听命于秦池，但公子私自出走，他总归也跟着担心受怕，回去兴许还要挨罚。
秦池点头，随后皱眉道：“方才崔家的人过来闹事，我不回去也不放心。”
那帮子人只是暂时慑于巡漕御史的威势，背地里实则阴狠狡诈，定然还要在旁的事上与他们为难。
即便他对从商没兴趣，可家人的安危他却不能置之不顾。
加之巡漕御史最近又在江宁府，想来会有不少人动心思要来拉拢。
他还在这里住着，多少对秦家也是一种方便。
嗯，没错。
秦池想到这里，便带着元青回了房中，甚至还帮起店小二主动收拾残局。
……
晚间陆慎回了陶然客栈的时候，姜晚玉便与他说了白日的事。
“爷，妾身是不是擅作主张了？”
姜晚玉拢了拢鬓边碎发，如含春泉的眸子带着点小心翼翼。
陆慎瞥见了，勾了勾唇：“难道你这不是仗势欺人？”
姜晚玉被他逗笑，听他的语气便知没什么大事，也跟着开玩笑道：“也可以说妾身这是……狐假虎威？”
这下换陆慎笑了一下。
她的双瞳澄澈，眼里只映着他的时候，眼波流转之外还暗藏几丝柔媚娇妩。
和床榻上的时候很像，又有点不太像。
陆慎只觉那些应酬时的烦闷，在见了她之后霎时一扫而空。
二人今日在外玩了大半日，陆慎也出去忙活了一通，用过晚膳后便要早早歇息。
姜晚玉沐浴过后换上寝衣跨出净室，就见陆慎坐在榻边，手里还捏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话本子。
她瞬间一窘，伸出藕臂就要将东西夺过来。
陆慎的动作自是比她更快。
他将手中东西提高，望向她的狭眸讳莫如深。
“晚晚，你……平日就看这个？”
只见那五彩斑斓的话本子封面上，赫然写着《风流世子的美娇妾》八个大字。
姜晚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勉强解释道：“这是连枝从外头买回来让妾身解闷的……”
她又不用科考，难不成成天看那些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不成？
再说了，平宁侯府里他的书房，他不在的时候她又不能随意进去。
还不如这些话本子好打发时间。
陆慎笑了一下，能闻到她身上清冽淡雅的香露，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话本子随手丢到脚踏上就抱着她熄了灯。
翌日一早，他们便起来收拾行装。
江宁府和广陵挨得不算远，这次不必用船只，只乘马车天黑之前便能到达。
姜晚玉也换了身轻便的罗裙，发髻梳成百合髻，清丽柔婉间亦不失顾盼生辉。
原先知道在客栈只是暂时停留，所以很多东西也没有拿出来，这会便也很快就收拾好堆上了马车。
陆慎挽着姜晚玉下了客栈的楼梯，在大堂的时候，他见到不少人都望向身旁女子，便吩咐篱阳拿来了幂篱。
姜晚玉无奈地任由他给自己系上系带。
最后要离开客栈的时候，陆慎余光不经意一瞥，见客栈二楼的雕栏前站了个锦衣男子。
隔着薄薄的晨光，楼上的秦池和楼下的陆慎四目相对。
原先秦池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走，等听到元青消息时就已然站在了这里。
一楼大堂的人还不多，那个年轻男子着一身霁蓝长袍，身形挺拔又俊整，放眼整个江宁府也找不出第二个姿容出众的人物。
只在仰头望过来时，那双寂冷的眸子也恍若含着无形的压迫。
秦池被他这深邃眼神逼得下意识退后半步，却仍旧未回房，只如打招呼一般对他颔了颔首。
还算从容。
在陆慎眼里，这年约十八的小公子生得不错，一双桃花眼清亮如石上的山泉，想来是被家中保护得极好。
但也仅此而已。
青衫薄，凭阑回首。
陌上枝头，足风流。
陆慎再未往上看一眼，只揽了揽身旁女子的腰，带着人跨出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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