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容不下的
姜晚玉和陆慎，已然有两三个月不曾同榻而眠。
尤其是上一次二人同榻的时候，陆慎因着宋览的事待她并不算温柔，姜晚玉一身的印子也足足养了几日才消下去，以致她对房事都有些抵触。
如今翘翘也在边上的暖阁，而姜晚玉又在守孝，他怎忽然就要留宿了？
眼下他领口微敞坐在榻边看着她，一身的酒气在沐浴过后淡了不少，但也因为饮过酒，眉眼多了丝平日没有的风流意气。
姜晚玉手边没有菱花镜，但不必看也知晓自己脸上的笑怕是有些僵的。
“世子既然饮多了酒，不如今夜便早些安置吧？”
陆慎“嗯”了声，上榻后便倾身来抱她。
男人的目光晦暗不明，薄唇也带了丝外头的凉。
姜晚玉瞬时就闭上了眼睛，只一只手却还紧紧揪着衣襟。
浓密的乌睫卷翘，姜晚玉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是本能地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白皙的芙蓉面漾着浅淡的绯红色泽，沐浴后的唇瓣也是湿红的。
鸦鸦乌发如云散开，杨柳般的腰肢近在咫尺。
陆慎的鼻翼间好似都嗅到了甜香。
这样活色生香的场面，便是圣人在这怕是也做不到半点都不动心思。
何况陆慎又不是圣人。
姜晚玉生怕陆慎要有下一步，好在他只是对着她的唇瓣吻了又吻，一双手却是前所未有的克制规矩。
“不是在给你母亲守孝么？早些睡吧。”
陆慎吻罢便在她身侧躺下，又给二人都掖好了锦被。
姜晚玉轻轻松了口气，也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厚重的锦被之下，陆慎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捏住了她的手，轻挠两下后又包拢在掌心里缓缓摩挲。
明明是羽毛一般的动作，姜晚玉却难免心颤了两下。
她没睁眼，只羽睫轻动，似过了许久才真的睡去。
她一直都知道男人的身子是滚烫温热的，这一夜竟是出乎意料地好眠。
只是她早上不是被爆竹声给吵醒，而是朦朦胧胧听到净室里再次传来了水声。
姜晚玉不是不经人事的，很快就想到男人早间沐浴是意味着什么。
再想到昨夜睡梦中她好似抱了团巨大的汤婆子，当下便将脸埋入锦被，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掐算着时辰，等陆慎沐浴过又过了一会儿才悠悠转醒。
二人一同用了早膳，陆慎也换了身淡青的锦袍。
他不与人动手的时候便像极了温文尔雅的读书人，瞧不出半点习过武的样子。
“如今是新年，世子可是得了几日休沐？”
陆慎颔首道：“大约能休沐九日。”
“晚晚，今日我要和家中前去祭祖，等过几日我带你去城外再跑跑马，可好？”
姜晚玉自是欣然应允。
她如今在后宅，又不代表一辈子都在后宅。
而且骑马这样的事学会了也只会有好处，她心中定然也是想学的。
陆慎又陪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集福堂的林嬷嬷就亲自来了，手中的托盘照例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连枝和念春都露出尴尬又有些愤愤的神色，唯有姜晚玉好似那只是一碗养身的汤药一般，若无其事地喝了下去。
林嬷嬷见她还算识趣，也没说什么重话便走了。
只道：“如今正是关键时候，再过几月新的世子夫人便要进门了，等夫人进门再过一段时间姨娘便可停了这汤药了。”
姜晚玉只颔首道一句：“嬷嬷辛苦。”
林嬷嬷并不知陆慎昨晚留宿并未做什么，只是听陆老夫人吩咐，但凡陆慎留宿了撷芳院都要赐下汤药，所以自然也不敢懈怠。
陆老夫人极其看重和冯家的这门亲事。
姜晚玉也庆幸翘翘还没过来，否则还要费神和她解释她喝的是什么。
林嬷嬷走后，姜晚玉照旧去看了看妹妹，而后在廊檐下慢慢做着针线活。
她知道陆慎这几日要忙许多事，不光是祭祖。
侯府和冯家都是高门大户，三书六礼的流程也极为繁琐。
陆慎要写婚书，还要抽空亲自看聘礼单子，包括后面宴请的宾客一样一样都得他亲自掌眼。
他说要带姜晚玉去骑马，姜晚玉也只配合地做足了姿态，心里是不抱什么期望的。
又过了两日，姜晚玉将要给陆慎做的那件雪青的斗篷做好了，连带着那个之前说好的蕴了梅瓣的迎枕。
她并未亲自送过去，只是叮嘱连枝亲自去书房，送到了篱阳的手上。
在初六这日，陆慎竟当真一大早便过来，要带姜晚玉去城外跑马。
只是可惜不凑巧，姜晚玉昨夜忽然月事在身，骑马一事自是不行了。
陆慎有些可惜，便在撷芳院陪了她大半日，道等她月事走了再带她去城外骑马。
他穿了自己送他的那件雪青斗篷，想来应当是衬他心意的。
两人窝在暖和的房中，陆慎从后头将她圈在自己怀中，一时兴起要给她描眉。
姜晚玉虽心中无奈，但也任由他折腾。
她月事在身时愈发惫懒，本就腰肢酸疼，陆慎二话不说将她从榻上抱起，将她放在檀木折枝牡丹纹的镜台前。
姜晚玉冷睇他一眼：“女子用的有这么多胭脂水粉，爷能分得过来么？”
陆慎挑了挑眉：“我又不是那成日流连烟花柳巷的，这螺子黛我还是识得的。”
陆慎说罢便将她按住了，随后细细给她描眉。
姜晚玉一向知道这男人做什么事都是极认真且有好胜心的，未料他竟当真描画的有模有样，一时也有些怔忡起来。
陆慎兀自欣赏了会儿，随后又一时兴起要给她涂唇脂。
最后不出意外。
那些唇脂，全都进了陆慎的口中。
……
姜晚玉这几日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直到元宵这日，也就是云京中的上元佳节，她终于等到了。
尚书府冯家的千金冯妙仪，竟给她下了帖子，邀她去同赏上元佳节的灯会。
陆慎思索再三，架不住姜晚玉自己也想去，自然只能是应了。
“我让你身边的丫鬟照看好你，如若想回来便早些回来就是。”
陆慎自个儿是有不少公务要忙的，且冯妙仪身边还有两三个其他与她交好的贵女，这样的场合自然也不适合他去。
姜晚玉巧笑道：“妾身省得，冯姑娘定然也会照看好妾身的。”
陆慎细细看了女子的眉眼，瞧不出丁点不愿，最后也还是放下了心。
两个丫鬟都觉得，妾室和将来的主母在一起，自然是要打扮素净些的。
但姜晚玉在妆扮上一反常态，竟打扮得十分秾艳，真真如多情芍药一般了。
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冯妙仪身边两个丫鬟看着跨出来的美貌女子，脸色就变了。
姜晚玉上了冯家的马车，随后在冯妙仪的眼里清晰看出了对她的不喜和厌恶。
即便只是一瞬，但也足够让她看清了。
姜晚玉低下头，轻轻勾唇。
她一早便就知道，没有人是能容得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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