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染病
薛锦荣醉心医术，对情情爱爱的实在不了解，没多说。
只是抬头一瞥，视线里撞进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诧异挑眉，又看了眼支着腿，双手撑着下巴发呆的沈婉茹，起身悄无声息离开。
沈婉茹只感觉身边一亮一暗，扑如鼻中的味道便变了。
她侧头看去，男人脸色苍白了许多，但目光熠熠有光，精气十分好。
虽在旁边坐着，但没看她，低头看着手中信件。
她没看，而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薛锦荣跑了，将她一个人留在这。
卫溯到这里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沈婉茹没敢问，直觉告诉她，现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一个字不说。
她侧过头，继续休息。
卫溯等了半晌，身边没有动静，他又忍不住往沈婉茹的方向看去。
经过长达半月的奔走，女人脸上的光彩暗淡了些，不如之前那般夺目了，可卫溯还是觉得，脸上的每一寸，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心意长的。
他没有怪沈婉茹设险进来，也没说旁的，他知道沈婉茹有分寸，他只需要尊重她便是。
不多时，玉苛找过来，卫溯这才说了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住处，晚一点玉苛会过来带你去休息。”
沈婉茹点点头：“你注意安全。”
相顾无言，卫溯到底是走了。
两人就短暂地见了这一面，后面便各自忙，几天没有见面。
那些世家子弟，来时一个个金尊玉贵，可到了这，都撸起袖子，将自己当做最普通的一员，尤其在看到百姓疾苦后，愈发用心。
崔溪桥也放下了作为定北侯世子的架子，时常帮衬城中百姓，不过见到卫溯时，仍然横眉冷对，没什么好脸色，偶尔还要放几句狠话，警告一般告诉卫溯：“别以为这样我就放弃了。”
他说：“我迟早弄死你！”
卫溯平静回他：“崔世子开心就好。”
崔溪桥一点儿也不开心，他觉得卫溯完完全全就是在挑衅，可是民生疾苦面前，他旁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每每见面的结尾都是，崔溪桥败走。
秦暮言的腿伤到底是复发了，他不喜欢薛锦荣，便只找了城中别的大夫瞧，但那些大夫无能为力，他便熬了几天，熬不住了，疼得在地上打滚，被同住的人发现，去请了薛锦荣。
沈婉茹此时俨然是薛锦荣的小跟班，跟薛锦荣一块来的。
到门口时还能听到秦暮言难忍的叫疼声。
听说薛锦荣来，他还不满，叫唤着：“谁让你叫她来的，我不看，你让她走。”
同住的人气得不行：“要不是怕你疼死，我何必跑着一趟，不识好心人，你活该痛着。”
说着，甩袖就走，看到门口的两人，停住脚步，打了声招呼。
秦暮言听到那声“沈姑娘”后，叫疼声、不要薛锦荣的声音尽数咽下。
两人进屋，秦暮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直勾勾看向沈婉茹。
沈婉茹蹙眉，没理会。
薛锦荣也没好脾气：“伸手。”
秦暮言很是老实的伸出手，薛锦荣给他把脉后，又给他看了腿，冷笑一声。
“秦世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什么药都敢用。”
秦暮言额头上满是冷汗，听出薛锦荣话中的嘲讽，一张口，痛呼声溢出嗓子。
他强撑着，不愿在沈婉茹跟前人不人鬼不鬼，指甲嵌进掌心血肉，令他冷静了些。
“何大夫医术了得，岂容你置喙。”
薛锦荣嗤笑：“医术了得，那你就立马回京让他接着给你治，不然等这边的事结束再过去，你的腿就废了。”
听言，他看向沈婉茹：“是你让她这么说的吧？”
沈婉茹一脸莫名，这还能有她的事？
秦暮言继续道：“你怕我挣了功绩，用功绩换赐婚圣旨娶柚柚。”
沈婉茹面色难看，跟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秦暮言没发现，语气缓和，继续说道：“只要你承认你还心悦我，我会用功绩换你跟卫溯解除婚约。”
一路走来，秦暮言时常想到沈婉茹的好，那份想时常压过脑海中许柚的脸。
他时常想，他到底是爱许柚，还是爱许柚的身份。
后来他想明白了，他都不爱，他爱的始终是相伴十年的沈婉茹，他只是不满她商贾身份。
可他如今爵位得自己挣，什么都得自己来，妻子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愿意娶婉茹，以正妻之位迎娶。
秦暮言以为，他都这样说了，沈婉茹应该感恩戴德，喜极而泣，立马答应他。
可沈婉茹的目光却令他遍体生寒，那目光，像是看傻子。
沈婉茹说：“我看你是疼糊涂了，让我嫁给你，凭你也配？”
她看了秦暮言的腿一眼：“秦世子既然不需要，锦荣，我们走。”
薛锦荣奔着医者本分，又问了一句。
但秦暮言并不领情：“让你给我治，只怕你会下毒，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薛锦荣便决定不管他了。
她是想帮秦暮言的，奈何秦暮言一心想当瘸子。
后来，不知道秦暮言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止住了疼，一头扎进救灾中，倒真的挣了些功绩。
沈婉茹一直与病患打交道，虽有薛锦荣帮忙防护，但还是染病了。
她是突然一头扎到在地上的，眼前一瞬间便黑了。
再醒来时，素芝守在旁边。
“姑娘，城中还需要人，所以这里没别人了，只有奴婢。”
沈婉茹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理解地点点头。
她头脑发热，有些混沌，只一味盯着屋顶发呆。
素芝心疼坏了，一边拧干帕子放在她的额头给降温，一边道：“姑娘，您病倒后，卫世子来看了您一次，但他眼下实在是忙，只是看了几眼就走了，走前让奴婢好好照顾您。”
沈婉茹又是点点头，没吱声。
素芝更心疼了，断断续续哭起来。
沈婉茹头脑不清晰，听不大清楚，混混沌沌间，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只觉得右手被一只手静静捏着。
她侧头看去，是卫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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