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签售会
车厢连接处很安静，只有车轮压过铁轨的细微震动。
林彻把手机贴到耳边。
“恭喜啊，大作家。”町田苑子的声音透着藏不住的兴奋，“首印一百万册，昨天就全铺下去了。”
“反响怎么样？”
“你自己上网看不就知道了。”町田笑了一声，“好多书店今天早上开门前就排队了。涩谷那家旗舰店，店员说补货电话被打爆了。社长今天笑得合不拢嘴，差点没给整个文库放假。”
林彻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
“辛苦你们了。”
“辛苦谈不上，这种活儿求都求不来。”町田顿了顿，语气利落起来，“正经事。社长拍板了，准备给你再开一场签售会。”
“地点呢？”
“还是纪伊国屋。”町田说，“新宿本店，那边场地大，安保也熟。上次《秒速五厘米》就在那儿，读者认地方。”
林彻想了想：“时间定了？”
“下周六。具体流程我整理好发你。”町田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另外，门票分两批，普通签售券走抽选，内场VIP票限量。”
“VIP票给我留一些。”林彻直接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留多少？”
“先留十张吧。”林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自己有用。”
町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全是了然：“十张。林彻同学，你这是要把后宫军团整建制拉进来啊？”
林彻挑眉：“说话注意点，什么后宫军团。”
“哎呀，我可什么都没说。”町田语气欠揍，“不过你也别怪我多嘴。现在国内推特都在传，说乱步赏大神白天写纯爱写到人哭，私底下身边女孩一个接一个。颁奖典礼那天你当众跟樱岛麻衣接吻的视频，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呢。”
“那是我女朋友。”林彻理直气壮。
“是，你女朋友。”町田拖长了语调，“可我前两天还刷到你在镰仓海边的照片，旁边好几个女孩呢。网友给你起了个外号，你知道吗？”
“什么外号？”
“文坛海王。”町田憋着笑，“跟网上说的一模一样，花心。”
林彻扶额，一时竟不知该反驳哪句。
“……你们编辑部是不是很闲。”
“忙得很，忙着帮你数钱。”町田笑得开心，“行了不逗你了，正事说完。票我给你留着，到时候让助理直接送你公寓。你现在在哪儿？听着挺安静。”
“京都回东京的路上。”林彻说，“修学旅行刚结束。”
“哟，还修学旅行呢。”町田语气一转，“那你可悠着点，别给我整出什么花边新闻来。下个月签售会要造势的，你这名头现在金贵得很。”
“知道了，町田老师。”
“滚吧滚吧。”町田笑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林彻收起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文坛海王。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车厢。
毛毯还盖在沙发座上。三玖戴着耳机靠在他原先的位置，眼睛已经闭上了，历史小说摊在膝盖上。雪乃坐在另一边，外文书翻开着，目光却落在三玖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看什么呢？”林彻坐回中间，压低声音。
雪乃被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视线：“没、没什么。”
“在想刚才的电话？”
雪乃抿了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彻把毛毯往两人腿上拢了拢，重新捉住她藏在底下的手。
“编辑打来的。”他解释，“下周六，纪伊国屋签售会。我留了几张内场VIP票。”
雪乃的睫毛颤了一下：“……签售会？”
“嗯。”林彻看着她，“想去吗？”
雪乃低着头，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彻握紧了她的手，“副队长功劳最大，必须有一张。”
雪乃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她偏过头去看窗外，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对了，编辑还说了件事。”林彻凑近她耳边，“网上现在给我起了个外号。”
雪乃转过头：“什么外号？”
“文坛海王。”
雪乃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那笑容毫无防备地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刚睡醒的那点慵懒都褪了。林彻还是头一回见她笑得这么放松。
“笑什么。”林彻故意板起脸，“一点都不冤枉我吗，副会长大人？”
雪乃赶紧抿住嘴，可肩膀还在轻轻抖。她伸手捂住嘴，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外号，意外地……贴切。”
“好啊你。”林彻在毛毯下捏了捏她的手心。
雪乃缩了一下手，却没挣开。她侧过身，把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可是……海王只能有一个王后。”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飞快地把脸埋进外文书后面。
林彻怔了半秒，随即低笑出声。
他凑到那本书后面，看着她泛红的侧脸：“这话可不像你能说出来的。”
“……是你先说的。”雪乃从书页边缘瞪了他一眼，那点凶气软绵绵的，跟撒娇没两样，“别得寸进尺。”
“是。”林彻举手投降，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过道那头传来五月的惊呼。
“四叶！你怎么把我的便当吃了一半！”
“我以为是公共的嘛！”四叶捧着饭盒一脸无辜，“而且真的好吃！”
“那是我排了半小时队的！”五月护着剩下的半盒，眼泪都快下来了。
柚咲和波奇在旁边笑作一团。真白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画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笔，画的正是车厢里乱成一锅粥的众人。
林彻看着这一车厢的热闹，靠回椅背。
三玖在他肩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他这边蹭了蹭，又睡了过去。雪乃在毛毯下的手悄悄翻了个面，主动与他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新干线一路向东。
窗外的景色从田园渐渐变成楼群的轮廓，东京近了。
林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一桩桩事都还等着他。
但那是回到东京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左边靠着熟睡的三玖，右手牵着脸红的雪乃，耳边是一群女孩为了半盒便当吵成一团的笑闹声。
“彻君。”雪乃忽然又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
“……谢谢。”
林彻睁开眼，侧头看她。
雪乃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电线杆上，可那只攥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林彻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贴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雪乃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慌忙抽手，却被他握得死的。
“到东京还有一个小时。”林彻重新闭上眼，“睡会儿吧，小猫咪。”
雪乃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挣扎。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把头靠到了林彻的肩上。
文坛海王。
这外号，好像也没那么难听。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林彻腾不出手，索性懒得看。
不管是谁……
都等回东京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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