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四谷见子
四谷见子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硬币叮当滚进去，她按了热咖啡。
春末傍晚的风带着暖意，公园里人不多，远处秋千吱呀吱呀晃着。她等咖啡掉出来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什么。
左手边的滑梯下站着一个小孩。
大约五六岁，穿明黄色的短袖，短裤卷到膝盖，手里攥着一只红色气球。
小孩正朝她笑，圆乎乎的脸蛋上两个酒窝，眼睛弯成月牙，一只小手举起来朝她挥了挥。
见子下意识地弯起嘴角，也轻轻挥了挥手。
那孩子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脸开始裂开。
从两个酒窝的位置，皮肉向两侧缓慢撕扯，像有人从里面拽着裂缝边缘往两边拉。黄衣之下，小小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扭曲弯折，气球“啪”地瘪下去，变成一团灰黑色的烂布。
小孩还在笑。
裂到耳根的那张嘴发出一个稚嫩的声音：“姐姐，你能看见我对吧？”
见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手里的咖啡已经掉在了地上，纸杯裂开，褐色液体洇进土里。她想移开目光，但那个东西以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速度冲了过来。
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声，像一团压缩的空气炸开在她面前。
“你看见我了！”那张裂开的嘴凑到她眼前，“你能看见我！你看见我了——！”
见子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贩卖机。
哐地一声，冰冷透过制服传来。她听见自己心跳砸在耳膜上，砰砰、砰砰，声音大得简直荒唐。小孩伸长的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指节青白得像泡了太久的水。
“抓住你了——”
同一时间，林彻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
那是一种跨越了空间的求救信号。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绝望和恐惧。
林彻眼神一凛，精神力顺着那道无形的牵引探出。
视线瞬间切换。
林彻只觉得眼前一花，后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张裂开到耳根的扭曲怪脸就扑到了眼前。
“什么丑东西。”林彻下意识皱眉。
根本不需要思考。
狂暴的念动力以他为中心，如海啸般轰然爆发。
“砰！”
那只正准备享受猎物恐惧的恶灵，像是被两面无形的液压机瞬间夹住。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扭曲的身体直接被生生压碎，扯烂，化作一蓬灰黑色的齑粉，随风消散得干干净净。
危机解除。
林彻这才松了口气，将意识沉入这具身体的内部。
意识之海。
这是一片纯白无暇的空间。
林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怀里死死抱着自己的人。
因为意识之海反映的是灵魂的本质，褪去了所有外在的伪装和物质，所以……两人现在都是原生态的出厂设置。
也就是……不着片缕。
四谷见子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极度惊吓中回过神来。她闭着眼睛，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双手死死抓着林彻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了。
“那个……虽然我很想说手感不错，但你再这么掐下去，我胳膊都要青了。”林彻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试图给她一点安全感。
听到陌生的男人声音，见子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得有些过分的脸，带着几分无奈。
见子愣了两秒，视线下移。
“啊——！”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在意识空间里回荡。
见子猛地推开林彻，双手慌乱地捂住胸口和下面，整个人瞬间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你你你……衣服！我的衣服呢！你对我做了什么！”见子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停停停，别叫了。”林彻揉了揉耳朵，“这是意识空间，你以为我想光着吗？我也很吃亏的好吧。”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很诚实地在见子身上扫了两眼。
挺白，挺软，就是稍微瘦了点。
“你……你是谁？刚才那个怪物呢？”见子蹲下身，试图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警惕地看着林彻。
“怪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林彻打了个响指，两人身上瞬间多了一套白色的浴袍，“行了，别捂了，给你穿上了。”
见子愣了一下，摸了摸身上凭空出现的浴袍，感受到布料的质感，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林彻：“你……是神明大人吗？”
“神明算不上。”林彻摆了摆手，“简单来说，我接收到了你的求救信号，然后附身到了你身上。”
“附身？”见子瞪大了眼睛。
“对。现在，你的身体暂时由我接管。”林彻活动了一下肩膀，“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外面的烂摊子。”
说完，林彻不顾见子震惊的目光，意识直接上浮。
现实世界。公园。
林彻睁开眼。
视线变低了不少，胸口有两团重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水手服，百褶裙，白皙修长的大腿。
“啧，这裙子也太短了吧，风一吹不全走光了？”林彻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有些轻飘飘的，四谷见子的体能确实没法和他自己的身体比。
地上是一杯洒掉的热咖啡。
林彻弯腰捡起纸杯，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公园。
余光一扫，林彻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滑梯顶端，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黑影。
长发及腰，身体像是一团烂肉拼凑而成，正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往下滑，一边滑一边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这地方是捅了怪物窝吗？”林彻叹了口气。
意识之海里，见子也通过林彻的视角看到了这一幕，吓得立刻抱住了头，声音发颤：“又来了！快跑！不要看它，装作看不见！”
“跑什么。”林彻扭了扭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滑梯上的怪物，虚空一握。
“既然来都来了，刚好用这具身体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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