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埋着未亡人
当向梨循着足迹找到那块塌方成废墟的墓地，徒手从鲜土中挖出那块石碑时，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石碑光滑，一个字也没有，但她知道是什么。
时光交错，很多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呼啸而过，一点一点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她在那里待了太久，司机来找她：“向小姐，你还好吗？”
司机见她跪坐在一旁，急忙问。
向梨点头：“我还好。”
司机好奇地看着这个像是坟墓的地方问：“这是什么？”
向梨：“一座坟，埋着未亡人。”
司机了然：“在我老家也有这种风俗，老人提前给自己准备好墓穴，是增寿添福的意思。”
向梨：“我以为是不吉利的意思。”
司机：“各有各的说法，心里舒服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对吧，向小姐。”
司机一路跟着她走南闯北的，看她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借此机会劝她。
向梨点头，说：“是的。”
又请司机帮忙，两人合力再次把墓碑埋进土中，踩得严严实实，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平静地离开、
这段时间借着采风，她走走停停，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内心也越来越趋于平静，此刻，终于攒够了力量可以停下脚步回到熟悉的地方。
那本记事本她没有归还给许阿惹，那块墓碑，她也没再提起。
回到城市，何枝枝请她吃饭，席间提起聂辉，“他知道你回来了，说想请你吃饭。”
向梨笑笑：“替我向他问好。”
何枝枝：“他这次挺诚心的，说上回忽然被派到南山去工作，来不及和你告别，后来工作太忙，没顾得上联系，想请你吃饭赔礼道歉。”
向梨之前根本不在意聂辉为什么忽然消失，听何枝枝这样一说，便问：“他现在忙完了？”
“忙完了，他说白忙了一趟，他老板的事情出意料的顺利解决了。”说着，何枝枝看了眼向梨，想了想说道：“他不追你也是好事，思想太活络了，这次去南山，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对方律师正好是段沛旎，两人在南山因为工作原因针锋相对了一阵子，他看上段沛旎了，现在正在追她。他可真行，真行。”
向梨忽然想到了周沉，便也笑了：“蛮好的，段律师很优秀。”何枝枝吐槽完对向梨说：“对不起啊，以后我再也不随便给人介绍对象了，没有一个靠谱的。浪费你时间了。”
向梨：“不算浪费，至少让我验证了一些事。”
闲聊了一会儿，何枝枝言归正状:“小花的案子判了，姓李的判无期。小花也回到学校上学了，平时住宿，周末和同学搭伴回家。”
向梨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那就好，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何枝枝：“对你是不是影响挺大的？节目还没有开始拍，案子已经结束了。”
“没关系，小花的健康和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但她的故事比较有代表性，所以到时看看能否征得同意，把她的故事拍出来，起一个警示的作用。”
“行，我这边随时配合。”
第二季开拍在即，她每天埋首于电脑前做每一期的内容策划、脚本创作，拍摄形式就是一个村子+一个案件的形式。
每一期的内容都写完之后，她整理成册，发给公司的法务存档报备。
法务看完，来找她谈话：“第二季拍摄的主题很敏感，儿童性.侵，农村家暴等等，我们要求不能猎奇，更不能过度渲染暴力，所以拍摄的边界，你如何保证？”
法务很严肃地指出问题所在。
向梨：“所有拍摄脚本我都已发给你报备，我会严格按照上面写的进行拍摄。我绝不会为了博眼球而故意猎奇或者渲染暴力，我写得很清楚，重点宣传的是法律援助，如何取证，如何维权。”
现在审核严格，法务道：“我并非有意为难你，而是现在就是这样的审核标准。你这一季的节目，每一期都需要向有关部门提前申请报备之后，公司法务才能通过允许拍摄。向梨，希望你能理解。公司有公司的担忧，需要控制风险。”
这家公司的法务一直形同虚设，平日的工作就是对一些模板化的合同盖个章，连改一个条款都做不了主，现在忽然要求严格，向梨就知道，她们是有意为难。
公司的内部斗争永远暗潮汹涌，有些人踩低捧高，有些人随波逐流。
而屠总，他像是风中芦苇，一贯左右摇摆，谁也不得罪，法务为难，必是征得他的同意，甚至有可能是他授权的，有意为难她，因为她拒绝了云清影的赞助要求，屠总想让她明白，她想拍的东西，如果有云清影这样官方的赞助才是正确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法务也是为了工作，向梨不想为难她，便说道：“那麻烦你列出需要向哪些机关单位报备，还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法务道：“拍摄这方面的选题，一般来说，需要向当地三个部门报备，一个是司法机关，一个是当地派出所，因为如果涉及刑事案件，需要有警方的知情同意，不能偷拍，最后一个是妇联未成年保护站。”
法务说完，还说了一句：“向梨，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向梨自然知道法务在说什么，只是她们忽然如此专业，背后必有人指点。
而且如果都按这样严格的程序拍摄，基本等于节目直接夭折算了，根本没法拍，尤其这些部门也不会随意通过审核。
她目光灼灼看着法务：“这应该不是屠总的主意吧？你们请教了谁？或者谁给你们的指点这样为难我？”
她一针见血，直接问。
法务不回答，只说：“那就这样，辛苦你向各个单位报备完之后发给我们。”
屠总也对向梨避而不见，只回复信息说：“现在的大环境如此，我们必须严格照办，控制风险。”
向梨要拍摄的村子有十个，不同的省，不同的市，她挨个再去报备，显然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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