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藏海：都是想上进的解云帆
送走宫里一行人，永荣王府瞬间清静下来。
解知薇当即褪去繁琐庄重的亲王朝服，换了一身宽松素雅的月白道袍，束发轻装，低调的出了府。
她心里原本是打算绕道去汪臧海租住的小院看看。
几日未见，也不知他在工部小吏的位置上，稳住脚了没有。
可等她慢悠悠寻至巷口小院，恰好撞见提着菜篮子出门的，汪臧海的授业师傅高明。
几句闲谈问询下来，解知薇顿时怔住，心底直呼：小海哥牛逼。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功夫。
汪臧海竟已然凭着一身精湛营造技艺，顺利攀上了平津侯这条高枝，直接入了平津侯府，做了侯府门下食客。
从底层无名工部小吏，一跃成为权臣府中门客。
这攀升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解知薇心底了然失笑。
果然，汪臧海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他步步筹谋、从不停歇，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最有利的位置上，借势而起、逆风攀爬。
知晓他已然站稳脚跟、入了局，她便不再多做打扰。
告别高明后，她转身离去，打算去城中最热闹的听曲茶楼消磨时辰。
这座茶楼就是早前她与黄舒朗一众纨绔起冲突打架的那一座。
也是回了王府才知道，这座京中最负盛名、客流最广的风雅茶楼，是自家父王陆景渊名下的私产。
妥妥的自家地盘。
她一身素净道袍，身姿清俊挺拔，步态悠然，目不斜视步入茶楼街巷。
刚走到大门口，便撞见一队衣着锦绣、珠光宝气的富家公子簇拥而出。
人人锦衣玉饰、腰佩美玉，气度张扬，是京中典型的富商子弟模样。
为首的少年眉目清俊，气质温润，看着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处宴席远远见过一面，却一时想不起姓名来历。
想不起来，她也没过多纠结，她又不用攀附有钱人。
解知薇的视线从哪少年身上淡淡掠过，随即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抬步往里走。
她不想结交旁人，可身后那群人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身上。
为首的少年驻足回头，目光牢牢落在解知薇清隽挺拔的背影上，低声对着身后随从耳语几句，随即悄然抬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就在解知薇跟着茶楼掌柜，即将踏入二楼专属包间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道略带紧张、却足够恭敬的唤声：
“小王爷，请留步。”
解知薇脚步微顿，缓缓侧身回头。
神色淡然的问：“你是？”
少年闻言连忙上前半步，姿态恭谨谦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拱手轻声自报家门：
“小王爷贵人多忘事，在下——解云帆，前几日在茶楼有幸听过小王爷的教诲。”
听什么教诲，分明是被小王爷给打了。
“解？”
听到这个姓氏，解知薇眉梢微挑，心底瞬间多了几分留意。
京中的解家，虽然不是顶级富商世家，却也是富甲一方，商号遍布大江南北，财力不容小觑。
只是在古代，商户不入流，富而不贵，终究是无根之萍。
“正是。”解云帆郑重颔首。
“你找我有事？”解知薇语气清淡，不热不冷。
解云帆抬眸看了看廊道左右往来的茶客与伙计，神色窘迫迟疑，眼神闪烁，明显有心事，想说又碍于人多，不敢直言。
解知薇瞧出他的局促，懒得在外人面前耗着，微微偏头，抬脚径直踏入敞开的雅间，淡淡丢出一句：
“进来吧。”
解云帆心头一松，立刻跟上，垂手入内，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今日壮着胆上前拦路结交，心思其实很简单。
一来，是为了还银子，主要是小王爷那里有自己写下的欠条，出些银子把欠条收回来，也免得日后受人胁迫。
二来，便是真心实意，想要攀附结交这位大雍唯一的超品瑞亲王。
京中人人皆知，解家是富商巨贾，手握滔天财富，这看似风光无限的表面，可内里的窘迫与卑微，只有解家自己清楚。
商贾世家，位列末流，无官身、无实权、无朝堂靠山。
说到底
在真正的顶级权贵眼里，解家不过是随取随用的“钱袋子”，是供各路王公朝臣挥霍的荷包，看似富足，实则任人拿捏，毫无自保之力。
遇权贵需让利，遇朝堂需献银，年年供奉、岁岁打点，稍有不慎，便是家资尽毁、满门倾覆。
说一句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这些年，解云帆眼睁睁看着家族辛苦积攒的财富，大半都用来周旋权贵、打点门路，却依旧没有一个真正靠得住的靠山。
若有一天，风雨一来，只能被动飘摇。
他不甘心世代如此。
想要为解家谋一条真正安稳长久的出路，找一尊绝对稳妥、足够顶级、不会反噬的靠山。
放眼整个京华宗室，无人比瑞亲王陆知薇更合适。
其一，瑞王身世超然、圣眷滔天，背后永荣王府底蕴深不可测，连圣上、太后都万般偏爱，是真正能遮风挡雨的顶级靠山。
其二，便是想要借此机会，结交这位小王爷。
若真心结交供奉，瑞王只会护持提携，绝不会像其他贪婪权贵一般，对解家杀鸡取卵、竭泽而渔，搜刮尽家产而后弃之。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解云帆比寻常京中勋贵子弟、朝堂朝臣，更清楚旁人不知的朝堂隐秘：如今大雍国库，早已空虚窘迫，入不敷出。
旁人只看见圣上节俭、后宫朴素，只当是帝王德行。
唯有他们这些承接宫廷巨单、专供皇家器物耗材的顶级商户，最清楚内里真相。
近半年来，宫中接连置办各类祭祀、仪典、丧葬、御用器物，尽数由解家商号独家供货。
货物层层送入皇宫，耗材千万、银两巨万，可宫里的账银，一拖再拖，分文未结。
皇家欠商户银钱，不敢催、不能问、无处讨。
解家垫付巨额本钱，硬生生被国库拖得资金周转滞涩。
也正因如此，解云帆彻底看透了当下朝局的窘迫——国库怕是早已空得能跑耗子，朝堂看似安稳，实则内里拮据不堪。
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永荣王府数十年安稳积淀、不涉党争、不受朝堂亏空牵连，私库充盈、底蕴滔天，是整个大雍最富庶安稳的权贵府邸。
国库空虚，永荣王府可不空虚。
这便是解云帆拼尽全力，也要押宝结交瑞亲王的终极缘由。
他要借瑞王之势，庇护解家百年商途，挣脱“权贵荷包”的宿命。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抓住眼前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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