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第344章
第344章 第344章8
项燕抬眸，与他对视的刹那，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暗芒。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此刻骤然清晰。
或许……还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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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谷秦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李信手持刚到的密报，几乎掩不住话音里的振奋：“上将军！武安君在屈城大破楚军，斩首三十万，辎重俘获无算——此刻想必已直扑郢都而去！”
桓漪听着，面上却无半分讶异，只缓缓抚须，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不愧是武安君。”
“大秦战神，名不虚传。”
“四个月，楚国主力已去大半。”
他站起身，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三个月内，楚地当尽入秦图。”
李信眼中燃着战意：“上将军，我军是否趁势攻取方城？数月来周边城邑皆已攻克，唯此城久围不破，如今正是时机——”
“不急。”
桓漪抬手打断他，神色从容。
“该急的不是我们，是项燕。”
“屈城兵败，郢都危急，楚王必召项燕回援。”
李信立刻会意。
“十之 ** 。”
桓漪颔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待他拔营南返，我军便衔尾而击。”
“拖住他，咬住他——项燕一败，楚地门户洞开。”
李信抱拳，声如金石：“末将领命！”
桓漪转身，望向悬挂在壁上的巨幅舆图，沉默片刻，忽然低叹一声。
“消息此刻该到咸阳了。”
“此战若毕，武安君怕是要再晋爵位了。”
“大秦国尉……自古以来，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国尉。”
他语气里听不出嫉妒，只有深深的慨叹。
曾几何时，他也暗自较劲，以为若得机遇，未必不如那赵铭。
可沙场相见，方知何为天渊之别。
那人用兵，已近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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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朝议大殿。
殿门沉沉开启，一名玄甲信使疾步上阶，声震穹顶：
“启奏大王——”
“武安大营战报至！”
武安君麾下铁骑在屈城大破楚军三十万之众。
阵斩敌军逾十万，生擒俘虏十五万有余。
此役大捷。
如今武安君已挥师直指楚都，想来不日之后，大王便能收到楚都陷落、楚国倾覆的捷报。”
尉缭立于殿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即便是作为战报的呈奏者，此刻他眼中也燃烧着炽热的光芒，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楚国若灭，天下归一便不再是虚言。
神州即将尽归秦土，他下山所求的宏愿，眼看就要达成。
这将是历代鬼谷传人都未曾企及的功业。
王座之上，嬴政唇边掠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张开双臂，朗声笑道：“彩！”
“臣等恭贺大王！”
“楚国将亡。”
“大秦一统天下之日，已在眼前。”
“恭贺大王……”
殿中文武齐声高呼，声浪如潮。
“齐国可有异动？”
嬴政目光转向尉缭。
“回禀大王。”
尉缭躬身道，“楚国确曾遣使向齐国求援。
然王翦上将军亲率蓝田大营精锐镇守边境，齐国若敢妄动，我大秦铁骑即刻便可挥师东进。
齐王并非雄主，慑于大秦兵威，始终未敢发兵救楚。
如今楚国使臣虽苦苦哀求，齐王仍按兵不动。”
“齐王……”
嬴政冷笑一声，“待楚国覆灭，下一个便是他齐国了。”
时至今日，大秦的战略布局已然完备。
昔日远交近攻之策，终见成效。
即便齐国此刻真敢出兵，大秦也已无所畏惧。
“大王圣明。”
群臣再度齐声应和。
“楚国覆灭已成定局。”
嬴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诸卿以为，该如何封赏武安君？”
这一问，看似征询，实则早有定论。
此刻朝堂之上，已无王绾那般人物出言反对。
韩非当仁不让，持笏出列。
“启奏大王。”
他声音清朗，回荡殿中，“昔日武安君受封君位时，大王曾言，若他日再立灭国之功，当晋位国尉。
今楚国将亡，此等不世战功，足令武安君担此重任。
臣谨奏，请晋武安君为国尉。”
话音方落，李斯、尉缭及韩非、李斯麾下诸多官吏纷纷出列，齐声道：“武安君晋国尉，臣等附议。”
此议自然毫无悬念。
“诸卿所奏，合情合理。”
嬴政含笑颔首，顺势而为，“传寡人诏令：待武安君灭楚凯旋，即加封国尉，统御大秦全军兵权。”
“大王圣明。”
满朝文武纵然有人心中不甘，此刻也只能随众高呼。
嬴政目光深远，望向殿外辽阔的天空。
眼下，只是国尉之封。
待天下归一之时……
“孤要迎回封儿，诸位且等着看吧。”
望着殿中齐声应和的群臣，嬴政心底浮起一丝淡笑。
一步步将那人推至如今真正的武将巅峰，他很是满意。
如今军中威望，赵铭已无人可及。
来日，文臣之中亦将如此。
嬴政决心要将赵铭塑为无可挑剔的储君——除他之外，再无人配得上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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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都，寿春。
“大王……”
“秦军已至。”
“都城被围了。”
“项燕……未曾回援。”
昭文立于朝堂，面色铁青。
“项燕莫非叛国了？”
“为何不救？”
楚王声音发颤。
这么久过去，项燕不仅未归，连半点音讯也无。
“或许……当真已降秦。”
昭文长叹一声。
“该如何是好……”
“秦军就在城下。”
“大楚……危在旦夕！”
楚王颓然坐倒，脸上血色尽褪。
恰在此时——
“风！风！风！”
“大风——！”
震天的呼喝如狂潮卷过楚都。
即便深居宫中，那汹涌的呐喊仍清晰可闻，撼动殿宇。
城中楚军惶然，百姓亦惊惧难安。
秦军之悍，天下皆知。
谁能不惧？
“秦军……开始攻城了。”
楚王语声抖颤。
他虽有振兴楚国之志，终究力不从心。
绝境临头，惧意如冰刺骨。
城外。
“灭楚，便在今日。”
“全军——听令！”
“攻！”
赵铭扬枪长喝。
令下，箭雨如蝗，巨石似星，向着城墙倾泻而去，杀意滔天。
压制持续半个时辰后，箭石未歇。
“随本君杀——！”
赵铭一骑当先，驰马冲出。
“追随君上！”
“杀——！”
张明与两千亲卫齐声怒吼，如影随形。
“杀——！”
后方秦军锐士咆哮如雷，步卒持盾奔涌向前。
赵铭策马逼近城垣，楚军箭矢迎面泼洒如雨。
他挽弓搭箭，真元灌注。
嗡——
一箭破空。
轰隆！
城门应声崩碎，门后楚军顷刻毙命百余。
凡躯岂能挡此一击？
城门既破，此战再无悬念。
楚军虽在城头殊死抵抗，却难挡黑甲秦军如洪流决堤，涌入这座数百年未历战火的都城。
城中激斗未歇。
楚军阵线不断向内收缩。
仅仅过去两个时辰。
日头尚且高悬。
大秦的黑甲锐卒已如潮水般涌至楚王宫前。
长街短巷间，尽是溃逃的楚卒与弃械伏地的降兵。
楚王宫正殿之上！
“别……别过来……”
“我愿降！”
“饶命——”
宫墙内外厮杀声、哀嚎声、金铁交鸣声混作一片，震得殿中楚国臣僚面无人色。
纵然今日人人佩剑入朝，此刻握剑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终于——
轰然巨响！
沉重的殿门被整个撞开。
一队队玄甲秦卒鱼贯而入，瞬间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衣冠楚楚的楚国贵胄，每个秦卒眼底都燃起灼热的火焰——那是对军功最直接的渴望。
这些楚国的重臣，活捉的赏赐远比首级丰厚。
故而他们并未立刻挥刃，只以长戈结成阵势，冷冷逼视着这群瑟缩的权贵。
……
“秦贼……秦贼安敢如此！”
“纵然身死，吾魂亦守楚土！”
“诸公——”
“楚臣可折颈，不可折膝！”
一名白发老臣忽然振臂高呼，拔出佩剑便向前冲去。
迎面的秦卒眼神一厉，长戈突刺。
血光迸现。
那老臣踉跄倒地，随即被补上一戈，头颅滚落殿砖。
周围秦卒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军令明示：降者不杀，抗者立斩。
这主动赴死的，便是行走的军功。
“还有谁想求死？”
率先入殿的秦军军侯按剑四顾，声如寒铁。
“为了大楚！”
“与秦贼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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