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350章
第350章 第350章14
他才戴上王冠不足三十日，连那权柄的滋味都未曾真切握入掌心，又怎甘心就此沉入永夜。
“臣，誓与秦人血战至最后一息。”
项燕深深俯首，向他的王行了一礼。
随即，他猛然转身，对着肃立的将士们发出雷霆般的吼声：“传我将令！大楚儿郎，今日唯有以血洗刃，以命守土！只要项燕尚存一息，楚地烽火便永不熄灭！”
……
淮南城的北门与南门之外。
武安大营与函谷大营的旌旗已连成遮天蔽日的黑潮。
大秦最为精锐的两支劲旅，此刻完成了最后的合围。
“攻！”
几乎在同一刹那，北门外的赵铭长剑出鞘，寒声下令；南门处的桓漪亦挥剑指天，喝令如雷。
秦军攻城之法，向来如铁流倾泻。
先是投石撼地，箭雨蔽空，待守军在远程轰击下阵脚渐乱，黑色的洪流便涌向城墙。
而武安大营依旧带着它独有的悍勇之气。
“杀——！”
赵铭一声长啸，战马如墨色闪电般疾驰而出，亲卫铁骑紧随其后，直扑淮南城头。
另一侧，桓漪麾下的先锋锐士亦如出鞘利刃，向着南门发起决死冲锋。
两座城门，几乎同时承受着秦军山崩海啸般的猛攻。
大战，于顷刻间点燃。
此役，秦军两大营合兵逾五十万，自攻势发起的那一刻起，胜负便已无悬念。
面对秦军悍不畏死的推进，加之楚国国势已颓，城中楚军战意涣散。
不足半个时辰，北门城楼已插上玄黑秦旗。
赵铭率部如利刃剖竹，一路向城内碾杀而去。
一个时辰，淮南北侧外城尽陷。
他攻势未歇，直指城心那处郡守府——亦是如今楚王暂居的行宫。
马蹄踏碎长街，赵铭手中长枪所及，楚军如秋草般伏倒。
他仿佛一尊自炼狱踏出的杀神，无人能阻其半步。
郡守府高耸的府门已近在眼前。
赵铭凌空一枪轰出，未运真元，仅凭肉身龙象之力。
枪风过处，虚空竟爆出刺耳尖鸣。
轰隆！
石木结构的府门应声崩塌，烟尘冲天而起，掩埋了门前一片惨呼的楚兵。
赵铭纵身下马，将霸王枪重重顿入地面，反手拔出腰侧龙泉剑，踏着废墟碎石，闯入了府邸深处。
一路血染廊阶，亲卫与锐士如影随形，清剿着残余抵抗。
楚军或死或逃，溃散之势已不可逆。
项燕领着最后数十名亲卫，肃立于郡守府正殿前的石阶上。
这里，已被临时用作楚王朝议之殿。
“赵铭——”
眼见那玄甲身影破烟而来，项燕须发皆张，怒喝如雷。
赵铭脚步一顿，于庭中站定，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四下骤然一静，唯有烽烟无声盘旋。
亲卫与锐士们肃清了眼前的敌人，纷纷聚拢在赵铭身后，目光如炬地望向不远处的项燕和他身旁残余的楚军。
“好一个年轻将才，”
项燕死死盯着赵铭，声音里满是苦涩，“我大楚竟会亡于你这样一个后生之手……我不甘心。”
“不甘，又能如何？”
赵铭语气冰冷，“今日之后，世上再无楚国。”
“楚地可灭，楚人却不会绝。”
项燕眼中燃起最后一 ** 光，“你秦国岂能永世称雄？终有一日，亡秦者必是我楚人之后——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他暴喝一声，挥剑直冲而来。
“好一个‘亡秦必楚’。”
赵铭冷笑，手中长剑已然出鞘，“有我在一日，谁敢作乱，我便斩尽杀绝。”
剑光只一闪。
血雾蓬散，项燕的头颅滚落在地。
……
剑落，人亡。
“击杀楚国上将军项燕，获得全属性百点。”
识海中提示音响起。
赵铭瞥了一眼脚边的尸身，抬眼望向远处惶然的楚卒。
“不降者，杀。”
他长剑一挥，声如寒铁。
“誓死追随君上！”
秦军怒吼如潮，扑向残存的楚军。
攻势如狂涛席卷，顷刻间便将前方敌阵吞没。
不多时，郡守府大殿已被秦军团团围住。
赵铭率先踏入殿中。
王座之上，芈启正襟危坐。
见秦军涌入，他眼中掠过绝望，却未失仪态。
身着王袍的他缓缓起身，拔出腰间佩剑。
“赵铭，”
他沉声道，“寡人乃大秦长公子外祖，你敢动我？”
赵铭一步步走进大殿。
所过之处，原本端坐的楚国文武纷纷伏地。
“武安君饶命！”
“我等愿降！”
哀求声此起彼伏。
赵铭的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王座。
“你真敢杀寡人？！”
芈启怒喝，挥剑劈来。
赵铭侧身避过，反手一剑。
锋刃没入胸膛。
“你竟真的……”
芈启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他至死未想到，赵铭竟毫不顾忌他长公子外祖的身份——即便叛国，这层关系仍在。
而扶苏，向来被视作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
“旁人惧他扶苏，”
赵铭抽回长剑，声音冷淡，“我不惧。”
换作他人，即便是王翦，擒获芈启后也必会押送咸阳，交由秦王发落。
毕竟芈启身份特殊，仍是王亲。
但赵铭不同。
剑既出鞘，便不问来处。
赵铭手中的剑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刺穿了芈启的胸膛。
血花绽开，这位曾经的楚王眼中最后一丝光芒迅速黯淡，身躯软软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殿外隐约传来的厮杀声还在回荡。
在场众人虽不敢言语，心中却各怀思量——谁都知道，扶苏公子在朝中声望日隆，许多人早已暗中将他视作未来的君王。
此时得罪扶苏，无异于自断前程。
但赵铭从不在意这些。
放眼整个秦国，能让他真心俯首的唯有秦王一人。
至于那些公子王孙，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庸碌之辈，不值一提。
他心中早有盘算：待天下归一，他便 ** 南下，征讨百越，镇守边陲。
待到秦廷动荡、山河变色之时，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六合，亲手缔造属于自己的王朝。
“击杀楚王芈启，获得全属性三百点，三阶宝箱已开启。”
意识深处，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如期响起。
赵铭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没想到这芈启身上竟还残留着一缕王运，倒是意外之喜了。
他转身面向殿中将士，声音如金铁交鸣：“传我将令——肃清城内残敌，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遵令！”
众将士齐声应和，迅速散入宫城各处追剿残兵。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赵铭缓步走出大殿。
楚国的天命至此已然终结，项燕一族想必早已遁走。
他忽然想起史册中那位力能扛鼎的西楚霸王，不由轻笑摇头。
有他在，这世间便不会有什么霸王。
即便将来天下纷乱，他也有十足把握在最短时间内重整山河。
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底蕴，足以 ** 一个时代。
——
云海深处的鬼谷之巅，一位白发老者静立崖边，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双目虽望向虚空，所见却是常人无法窥见的气运流转。
“楚运已散，尽归于秦。”
老者低声自语，“如今神州之上，唯余齐地尚未归附。
天下一统，已在眼前。”
他便是隐世已久的鬼谷子。
作为超脱凡俗的修行者，他能清晰看见那条盘踞在秦地上空、日益壮大的金色气运之龙。
人族气运臻至鼎盛，对某些存在而言并非好事——那些蛰伏在界外的目光，绝不会坐视一个强盛而统一的王朝长久屹立。
“赵铭……”
鬼谷子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泛起些许波澜，“但愿你能为人族带来变数。
否则，神州气运终有衰竭之日，届时亿兆生灵，恐将沦为他人俎上之肉。”
他在神州隐居多年，早已习惯这般宁静。
没有血腥的争夺，不必时刻担忧成为更高存在口中的血食，这样的日子令他心安。
倘若有一日这片净土再度被阴影笼罩……他不敢深想。
——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随着项燕战死，楚国最后的力量也土崩瓦解。
这个曾经雄踞南方的国度，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秦军以风卷残云之势清扫楚地各处城池。
抵抗的烽火一处接一处熄灭，曾经飘扬的楚旗逐渐被玄黑秦帜取代。
秦军铁蹄踏破楚地山河。
城头旗帜变幻，有人望见玄黑战旗便开启城门，有人守着残破城墙流尽最后一滴血。
在这片即将倾覆的国土上，慷慨悲歌与瑟缩求生交织成最后的图景。
淮南城头，风卷残云。
“秦王诏令——”
使者任嚣的声音穿透凛冽寒风，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
阶下，两位将领躬身听令。
“函谷大营驻守楚地，清剿残敌，安定四方。”
“武安大营即返云中，武安君与桓漪将军速归咸阳受封。”
赵铭与桓漪同时俯首：“臣领诏。”
任嚣收起诏书，脸上浮起笑意：“武安君，大王特意嘱咐，此番可莫再耽搁。”
“楚地已定，末将岂敢延误。”
赵铭拱手回应。
“上次燕国战罢，君上转头便杀向北疆，大王至今念及此事，仍觉无奈。”
任嚣摇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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