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第387章
16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明白，若非此宝本就出自宝箱，与他天然相契，凭他眼下修为，想要炼化如此多的禁制、初步驾驭这件灵宝，怕是要旬月之功。
“且试试威能。”
赵铭凝神望向镜面，心念传递：“开辟修炼空间。”
霎时间，一道清辉自镜中涌出，将他周身笼罩。
下一刻，他身形便自殿内消失，没入镜中天地。
而那面古镜，则静静悬浮于原处，镜面微光流转。
“有趣，”
赵铭立于这方奇异空间，感受着周身澎湃的灵机，“此间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竟远超外界百倍……莫非是天玄镜自行汇聚之功？如此一来，日后在此修炼，诸般属性的提升速度，至少可快上一倍。
只是不知那‘加持修炼’之能，又是如何体现？”
正思忖间，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中浮现：“主人，可消耗灵石换取修炼加速之效。
于此境中修炼，心神专注，外魔不侵，可免走火入魔之虞，大幅提升修行效率。”
“器灵？”
赵铭微微一怔。
他手中天阶神兵法宝不在少数，但孕育出完整器灵的，这却是头一遭遇见。
“天玄镜可能分化子镜？最多可分化多少？”
他心念一动，直接询问。
“回主人，天玄镜分化子镜，并无定数。
只需主人心意准许，便可分化无数。
然子镜需持镜者以自身能量供养，若供养者陨落，子镜所积之力将重归主镜。”
器灵的回应简洁而清晰。
“子镜所辟空间，以及镜与镜之间的互通往来，又如何实现？”
“主人只需赐予一缕天玄镜本源气息，并授予相应权限，受赐者便可开辟子镜修炼空间。
所有子镜空间皆与主镜相连，经由主镜为枢，子镜之间亦可彼此连通，借以传递物资、交换信息。”
“原来如此。”
赵铭颔首，心中已然明了。
这天玄镜，于个人而言是修行至宝，于一方势力、乃至一国而言，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无视距离的互通互联，辅以这绝佳的修炼环境……难怪位列后天上品灵宝。
倘若日后积累足够气运，令其更进一步，蜕变为先天灵宝，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立于这灵气氤氲的镜中世界，心中诸多念头缓缓沉淀。
晨光未透，天边还是一片青灰。
赵铭推开殿门，凉风拂面，带着咸阳城特有的、混杂着尘土与晨露的气息。
他站在阶前，目光沉静，仿佛能穿透这朦胧天色，看见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影子。
殿内，天玄镜已收回丹田温养。
那方寸之间的玄妙天地，这几日已被他摸索得七七八八。
一个念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涟漪——若能在镜中构筑一套独有的“数”
，以灵石、灵药乃至诸般奇物兑换累积，凭此开启修炼之域，互通有无……那天玄镜，便不再只是一件辅助修行的宝物。
它将如无形的脉络，悄然织入大秦乃至更远疆域的命理之中，汇聚八方资粮，成为真正运转乾坤的枢机。
镜中器灵懵懂，只知可行，不解其意。
但这便够了。
“主上，一切已备妥。”
张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沉稳而利落。
赵铭收回远眺的视线，微微颔首。”启程。”
“诺。”
府门外，五百亲军铁骑肃立，人马无声，唯有甲胄在曦微中泛着冷硬的微光。
赵铭翻身上马，未再多言，缰绳一抖，队伍便如一道沉默的黑色溪流，向着城门方向迤逦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响清脆，在这将醒未醒的城池里，传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时刻，沿街巷陌的阴影里，数道蛰伏的气息动了。
目光如钩，牢牢锁住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随即，身影悄然后撤，没入更深的暗处，向着各自的主家疾奔回报。
他们动作迅捷，自以为隐秘。
却不知，在更高处，在屋脊之后，在更难以察觉的角落，另一些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些仓促离去的背影，他们拐入的街角，最终叩响的府门，都被无声地记录、标记。
英布抱臂倚在一处飞檐的阴影下，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低声对身旁如石雕般静立的属下道：“看清楚，记仔细。
哪家的人去了哪座府，见了什么人，一笔一划都别漏。
等主上回来……这些账，总要一笔一笔，算个清楚明白。”
风掠过空旷的长街，卷起几片枯叶。
赵铭一骑当先，已近城门。
他面上无波无澜，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湖，映照着即将到来的腥风。
饵已抛下，网亦张开。
就看那些藏在咸阳繁华皮囊下的魑魅魍魉，有多少，敢来吞这明知危险的钩。
赵铭早已料定一切。
自他决意以身为饵起，便已密令阎庭暗士将咸阳城内众臣盯死——凡往来频密、府中异动者，悉数录于暗册，待日后一并清算。
换言之，从那些人按捺不住的那一刻起，便已落入了阎庭织就的罗网。
光阴如梭。
三日转瞬即逝。
赵铭率五百轻骑已远驰咸阳，踏入一片荒寂山野。
此处距最近城池尚有二十余里，四野唯有风过枯林的窸窣之声。
队伍未纵马疾行，反似闲庭信步，缓缓穿行于崎岖小道之间。
“主上，”
张明策马近前，低声道，“若有 ** 行不轨，此地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处。
前后皆远离人烟，纵使求援亦不及矣。”
“他们已在前面了。”
赵铭嘴角掠过一丝淡笑。
神识如网铺展，前方土丘与密林间伏兵隐现，方圆数里内杀机暗藏，只待他们踏入死地，便会暴起合围。
“既然如此，便逼他们现身罢。”
赵铭语气转冷。
“诺！”
张明振臂一呼，五百亲骑应声而动，如雁翼展开，将赵铭护于阵心。
随即弩机上弦，寒芒齐指前方。
“放！”
箭雨骤发，破空啸鸣，直贯土丘之后。
藏身其间的刺客不及闪避，顿时血溅荒草，哀嚎四起。
“暴露了！”
“不必再藏，全力诛杀赵铭！”
“探得明白，他此行仅带五百亲兵——取其首级，便是滔天富贵！”
“杀……”
埋伏既破，刺客亦不再隐匿。
四面人影窜起， ** 齐张，箭矢如蝗扑向军阵。
喊杀声自林间、丘后层层迭起，竟有近三千之众，如潮水般涌来。
“阵仗不小。”
赵铭端坐马上，神色静如深潭。
“六国遗族，咸阳权贵私养的死士……此番倒是凑到一处了。”
他目光扫过合围之敌，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对方确已倾力而出，却仍错估了两件事：一是他赵铭自身，二是他身边这五百亲骑。
莫说尚有亲军随行，即便只他一人，屠尽眼前伏兵亦如反掌。
而此刻五百铁骑已结阵如磐，长矛舞若银龙，流矢纷坠于地。
箭雨虽密，竟难近其身。
杀机已至，猎手却未必是猎手。
战甲厚重，寻常箭矢即便侥幸穿过外围防线，也难伤分毫。
张明一声令下，亲军齐声应和，声如雷霆。
五百铁骑骤然散开，长矛平举，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那些自诩训练有素的刺客，在这支铁骑面前竟如草芥，顷刻间便被碾碎。
人数虽众，却难挡锋芒，战场已成单方面的屠场。
“取赵铭首级！”
混乱中仍有嘶吼传来，刺客们赤红着眼，试图冲破亲军的屏障。
然而赵铭静立马上，无人能近十步之内。
更无人知晓，他才是这片战场上最可怕的存在。
“不必纠缠。”
赵铭的声音平静响起。
亲军闻令，气势骤变。
先前长矛挥扫虽携千钧之力，却未动真元；此刻再无保留，真气奔涌而出。
刹那间，枪芒与剑气纵横交错，撕裂空气。
这些追随赵铭多年的将士皆已入先天之境，真气外放，凝若实质。
道道气刃凌空斩落，许多刺客尚未回神，便已化作碎散血肉。
一击之下，数人同时被贯穿。
“鬼……是鬼神啊！”
“他们不是人！”
惊恐的嚎叫四起。
凭空斩落的气刃，宛如幽冥之力，彻底击溃了刺客的胆魄。
近三千之众，来时汹汹，如今只余满地残躯。
荒林尽染猩红，尸骸支离，或被巨力碾为泥泞，或被气刃切作碎块，惨烈异常。
张明策马至赵铭身侧，沉声禀报：“主上，刺客已尽诛，无一逃脱。”
“传令：即日起封锁咸阳，无陛下与孤之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赵铭目视远方，缓缓开口。
“诺！”
张明领命。
行刺既败，城中主谋必欲遁走或灭口，自不能予其喘息之机。
“这些尸骸……是就地掩埋，还是交由郡兵处置？”
张明望向周遭狼藉。
赵铭未答，只抬手按剑。
龙泉剑出鞘的刹那，百丈剑光如白虹坠地，轰然斩向前方荒原。
尘土暴起，大地裂开一道深壑。
大地之上，一道裂痕骤然绽开，长逾百丈，宽达十余丈，仿佛巨兽张开的狰狞口吻。
“主上神威。”
四周亲卫见状，无不垂首躬身，语带敬畏。
“将所有残骸尽数抛入坑中，就地掩埋。”
赵铭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时至今日，他已无需刻意遮掩自身的武道修为。
大秦既已蜕变革故，推行武道、凝聚气运、铸就圣庭的谋划，也该逐步铺展。
待神州稳固，疆域之外的世界，便是下一片征途。
而天玄镜入手，更令他心中诸多构想，有了落地的依凭。
……
咸阳，章台宫。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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