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第401章
第401章 第401章30
只见数道金龙虚影自他身周盘旋而起，金光流转间，将其身形全然环绕，恍若神人临世。
“这……这是……”
“太子殿下……莫非真是仙神降世？”
龙，那存在于古老神话中的生灵。
当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展现在眼前时，殿中群臣无不心神剧震，愕然失语。
“诸位卿家若愿为大秦竭诚尽忠，”
赵铭的声音平稳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孤与父皇所赐予的，将不止是权位。
超脱凡俗的机缘，亦在掌心。”
“长生久视，也并非虚妄。”
他心念微转。
悬浮于半空的天玄镜光华流转，瞬息间分化出上百道清辉，化作一面面略小的子镜，精准地落入每一位朝臣手中。
“此物名为天玄镜，触及即与身心相融，一念便可唤出。
纵隔万里之遥，亦可瞬息传讯，乃至显化形影，对面交谈。”
“待他日新政稳固，根基深植，孤自会赐下修行正法。”
……
这一刻，殿堂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曾被视为缥缈传说的仙神之事，此刻竟如此真切地摆在面前。
章台宫深处。
“封儿，”
嬴政握着那面温润的子镜，指尖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奇异律动，素来威严的面容上难掩激动，“这天玄镜，确是镇国神器。
凭此一物，广袤天下，尽在掌握。
自此以后，大秦疆域再无远近之分。”
“纵使讯息需跨越千山万水，借此镜亦可瞬息即达。
军情急报不致延误，州郡政务亦能即刻上通。”
赵铭闻言，微微一笑。
“父皇，传讯之能，不过此镜微末之用。
它将来会成为我大秦真正的基石与倚仗。”
“除却沟通万里，它亦可开辟一方修炼秘境。
未来我大秦武者，人人皆可神念入内，淬炼己身。
此外，镜中自有乾坤，纵使身处天涯海角，亦可凭此进行物资交换，实现万里传输。”
嬴政听罢，眼中震撼之色愈浓，良久，化作一声慨叹。
“苍天待朕何其厚也，竟赐朕如此麟儿。”
他朗声大笑，胸中豪情激荡，“朕如今，是越发期待我大秦未来会是何等光景了。”
“未来的大秦，必当强盛无匹。”
赵铭语气笃定，毫无犹疑。
“推行新政，是你强国的第一步。
将武道传入军中，是第二步。”
嬴政目光灼灼，看向爱子，“那么，第三步又将如何？”
“新政施行，根基稳固，至少尚需一年半载。”
赵铭神色从容，“待一切就绪，再议不迟。
大秦神州历经战火，百废待兴，终究需要时间沉淀。”
“嗯。”
嬴政重重颔首，对赵铭所言毫无质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下来，“稍后你仲父便会入宫。
今日我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当年你母亲能活着逃至沙丘，全赖仲父暗 ** 手相助。
若非如此，朕恐怕再无与你们相认之日。”
嬴政神色郑重，带着深深的感念，“他对朕本就恩重如山。
昔年你祖父将朕托付于他，他竭尽全力，辅佐至今，此恩朕从未敢忘。
你务必以侍奉长辈之礼，诚心相待。”
“救命大恩，孩儿谨记在心。
父皇放心。”
赵铭正色应道。
……
朝会散去。
然而赵铭今日殿上之言，以及那神奇的天玄子镜，却如巨石投入深潭，在每一位朝臣心中激起滔天波澜。
众人怀揣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各自返回府邸。
经此一朝，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动力，已在所有人心底悄然燃起。
咸阳宫外，宣旨的高台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官吏的声音在初冬的干冷空气里一字一句砸下来，像烧红的铁块落入雪堆，激起一片嘶嘶作响的茫然。
人们仰着脸，张着嘴，呼出的白气凝在胡须和鬓角。
那些文绉绉的词句，穿过他们被生计磨得粗粝的耳朵，费力地拆解、重组。
不要钱？只要自己带口粮？八岁到二十五岁，都能去？识……字？
一个扛着柴捆的老汉，肩头的重量忘了卸下。
他旁边蹲着的年轻后生，手指无意识地在冻硬的地上划拉着，划出几道毫无意义的深痕。
远处，几个妇人抱着懵懂的孩子，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识字，那是老爷们、是账房先生、是穿着体面长衫的人才会的事。
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一堵高高的、滑不溜手的墙，把他们祖祖辈辈拦在另一边。
墙那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定是个不用把腰弯进泥土里、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可现在，有人——是监国的太子，要把这堵墙凿开一道门，还告诉他们，进门不用交买路钱，只带干粮就行。
寂静是短暂的。
低语声先从一个角落泛起，随即像水波般荡开，汇成一片越来越响的嗡嗡声。
那声音里饱含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听见没？……学宫？教认字？”
“太子……太子殿下这是要……”
“天爷啊，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儒生，原本缩在人群外围，此刻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他听懂了更多。
县城学宫、郡城学宫、州府学宫、都城学宫……一级一级，像一道前所未有的天梯，从泥泞的乡野，直通那云雾缭绕的咸阳宫阙！还有那“百家之才”
、“国礼相待”
……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世道，要变了。
最初的茫然和低语，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冲破了某个临界。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片接一片地跪伏下去。
起初是零落的“太子仁德”
，很快便汇聚成澎湃的、带着哭腔的声浪，冲上咸阳灰蓝色的天空。
“太子殿下圣明——！”
“开恩啊！这是开天辟地的大恩德啊！”
那扛柴的老汉也跪下了，柴捆滚落一旁。
他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土地上，额头深深抵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哽咽。
他或许一辈子也学不会几个字，但他那刚满九岁的孙儿，或许就能沿着这道太子铺就的路，走向一个他无法想象的远方。
高台上，宣旨的官吏早已念罢旨意。
他肃立着，俯视下方如潮水般叩拜的百姓，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浪，脸上保持着官家的威仪，心中却同样卷动着惊涛骇浪。
他比这些百姓更清楚这道旨意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施舍一点识字的机会，这是在重新锻造这个帝国的筋骨，在点燃千万簇沉默已久的火种。
太子的手笔，何其恢弘，又何其……可畏。
风卷着尘土掠过广场，却吹不散那沸腾的人气。
遥远的宫墙深处，殿宇的飞檐沉默地指向天际。
今日之后，这座帝国的心脏泵出的血液，将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与力量，流向九州的每一寸脉管。
道路已在脚下展开，漫长，却第一次被照见了方向。
始皇帝恩泽如海，太子仁德广布。
“陛下圣明，殿下英明！”
“天佑大秦，永世昌隆！”
“好，太好了！”
“有陛下与太子在，我大秦必能千秋万代。”
“大秦万年……”
万千黎庶的欢呼声浪般涌起，响彻街巷。
人人皆因那设立学宫的诏令而心潮澎湃。
这确是一件足以令天下万民振奋的大事。
即便年岁已过，无缘亲自踏入宫门求学的，心中也燃起了希望——他们的子孙后代，从此有了登堂入室、研习学问的坦途。
子孙若能成才，便是家族之幸，更是大秦未来之栋梁。
如此厚泽，深及草野，百姓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此刻，仅在咸阳城中，丞相府内便有百余轻骑如箭离弦，驰出城门，将这道圣旨传向四方。
不出月余，开设学宫、启导民智的消息，必将遍传神州每一处角落。
可以预见，皇帝与太子的声威，将因此惠及苍生的实政而达至前所未有的高峰。
“凡诸子百家，有真才实学者，皆可录用。”
“海纳百川，这才是真正的包容万象啊！我农家振兴，有望了！”
“事不宜迟，必须立刻召集门中贤达，速往咸阳谒见丞相。
若能得准入宫执教，我农家必能重焕生机。”
“妙极！道家、法家、儒家，乃至百家之学，皆可入宫传道授业。
此乃昌明学术的盛举，必须尽快联络同门师友，此等良机，千载难逢。”
“大秦得此太子，实乃国运所钟，昌隆在即啊！”
……
不独寻常百姓，咸阳城中许多零落已久的百家门人，同样欣喜若狂。
圣旨既下，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重振学派、再续道统的契机已然降临。
往昔列国并立之时，各国多重用法家、兵家之士，对其余学派往往不甚看重。
那曾经百家争鸣的辉煌时代，似乎早已沦为遥远的绝响。
如今学宫将起，一个崭新的大秦版“百家争鸣”
时代，仿佛就在眼前。
而且，这将是一个没有战火硝烟、唯有思想碰撞与文明交融的盛世。
……
四大国策既定，九州三十六郡并举，天下学宫次第兴建，整个大秦帝国如同一架精密的机械，进入了高速运转、蓬勃发展的轨道。
而这，还仅仅是明诏颁布、可见于世的国策推行。
于无声处，更有变革在悄然发生。
纸张的制造，活字印刷的技艺，典籍的整理与编纂……天下书籍正如百川归海，被左丞相府一一收归国库，妥为封存。
随后，将甄选其中足以教化人心的经典，以新近厘定的文字重新排版印刷，分发至遍布天下的学宫之中。
光阴荏苒，十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的咸阳城，迎来了空前的喧腾与喜庆。
王宫之外，红绸装点，喜气盈街。
禁卫军士卒肃立官道两侧，仪仗鲜明。
太子的銮驾缓缓从宫门驶出，其后跟随的上百辆马车，每一辆都满载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珠光宝气，映日生辉。
今日，正是大秦嫡公主出降之吉日。
咸阳城因一桩婚事而屏息。
失散多年的嫡公主，即将成为右相李斯长子李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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