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打脸陈嘉豪
房间瞬间安静了。
宁泽远的脸绿了。
钱秀兰张着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宁远行靠在门框上,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把冲出来的笑给憋了回去。
宁正山倒是稳。老爷子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跟没听见一样。
陈嘉豪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那个笑,冻住了。
他看着曹之爽。曹之爽也看着他。手里还拎着那瓶矿泉水,姿态松散得不像话。
“曹大夫,我只是好奇问问。”陈嘉豪的声音平了半度。
“好奇害死猫,听过没?”曹之爽拧开瓶盖又灌了一口水,“我的治病手法是独门的,不外传。你问了我也不会说。所以我建议你,别问。”
话说得不算难听。
但配合前面那句“关你屁事”,效果直接拉满。
陈嘉豪的下颌肌肉动了一下。
他没发火。
在座的有宁正山,有宁泽远,有宁梓欣。他不会在这种场合丢份。
“曹大夫性情直爽,果然名如其人。”陈嘉豪笑了笑,把视线收回去,转向宁正山,“宁爷爷,您身体还在恢复期,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再来看您。”
宁正山摆了摆手,“替我问你爷爷好。”
“一定。”
陈嘉豪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向门口走去。
宁泽远送到门口,拱了拱手。陈嘉豪点头,钻进了中间那辆路虎的后座。
车门合上。
院子里的人松了口气,钱秀兰率先回了神,转头看向曹之爽,欲言又止。
宁远行靠着门框,盯着那三辆黑色路虎缓缓驶出院子,嘴角压着一丝说不清的表情。
“行了,各散各的吧。”宁泽远转身往里走,声音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群慢慢散了。
宁正山的卧房恢复了安静。
曹之爽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客房走。
走廊里,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跟上来。
他没回头,慢了半步。
宁梓欣走到他旁边,侧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谢你。”
曹之爽瞥了她一眼。
“谢什么?”
宁梓欣没说话,神色难得有些不自然。
曹之爽把手揣进裤兜,视线重新落在前方。
“我又不是因为你。就是看他那副嘴脸不顺眼,犯不着给他好脸色。”
宁梓欣愣了一下。
“……”
“你别想多了,我也没帮你出头的意思。我说话就这样,不管他是谁,问我吃饭怎么做的我都懒得答。他问我治病手法,活该听那句话。”
宁梓欣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没让笑出来。
“嗯,我知道了。”
她停了脚步,曹之爽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站着。
风从天井那边拂过来,把她散着的头发吹起一缕。
她伸手拢了一下。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
三辆路虎出了林荫道,拐上京城外环的主路。
后排隔断玻璃是全黑的。
陈嘉豪靠在真皮座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
一下,一下。
节奏很慢,但频率在加快。
坐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侍女。十七八岁,穿一身黑色制服,头发梳得整齐,眼神低顺,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陈嘉豪没说话。
手指敲了很久。
最终停下。
他侧过头,看向侍女,语气平静,像在吩咐端茶。
“揉腿。”
侍女低头,“是。”
两只手搭上去,开始用力按压。
车厢里安静了不到三十秒。
陈嘉豪抓住侍女的手腕,把她往旁边带了一下。
侍女没有抵抗,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前排的司机眼神盯着前方,后视镜角度从一开始就没动过。
车厢内的隔断玻璃升起。
彻底隔绝了前后排。
——
两分钟后。
隔断玻璃降下来。
陈嘉豪重新靠回椅背,整了整腰间的皮带,捋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侍女坐回原位,低着头,理好了衣物,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
还是那个姿势。
司机的眼神还盯着前方。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嘉豪抬起手腕,眼中露出阴狠的表情。
“曹之爽!”
“妈的,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教我做事?”
“大军,你给我查他!”
前排司机微微点头。
“知道了少爷。”
——
下午两点。
曹之爽在客房打坐了整个上午,纯阳真气恢复了九成。够用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李双从椅子上起身,“走?”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房,穿过回廊。宁梓欣已经在老爷子卧房门口等着了。她看见曹之爽出来,迎了两步。
“准备好了?”
“嗯。”曹之爽朝她点了下头,推开门进去。
宁正山已经换好了宽松的亵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
“老爷子,今天把剩下四成清干净。过程会比昨天长,也更疼。”曹之爽没兜圈子,“昨天清的是浅层毒素,今天要往深了走。肾经和脾经里扎了根的那些,跟经脉壁长在一起了,得一点一点剥。”
宁正山点头,“你尽管动手便是。”
曹之爽看了李双一眼。
李双会意,走到床侧,双手悬起。
“关门。”
宁梓欣把门带上,人留在了外面。
屋里只剩三个人。
曹之爽深呼一口气,掌心金光亮起。
左手从玉瓶里取出剩余的玄冰莲膏,分别涂在宁正山后背的命门穴、肾俞穴、脾俞穴三处。
三个穴位同时泛起冰蓝色的光。
“开始。”
纯阳真气灌入。
这一次,曹之爽没有从命门穴单点突破。他同时打通三条通路,金色的真气兵分三路,沿着经脉壁往深处推。
宁正山的身体绷紧了。
牙关咬死。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
深层的寒毒被纯阳真气碰到,剧烈反抗。不是昨天那种翻搅,是往经脉壁里钻。越烧它,它越往深了扎。
曹之爽早料到这一手。
“李双,加压。脾俞方向。”
李双的极阴之气从掌心渗出,精准覆盖在脾经方向的区域。
至阴之力铺了一层底,寒毒的逃窜路径被堵死了一半。它没法往更深的地方钻,只能留在原地被纯阳真气灼烧。
曹之爽的眉头拧了起来。
难的不是杀毒。难的是“化”。
一个小时后。
“咔。咔咔。咔啦——”
宁正山全身的经脉里,像春冰解冻,碎裂声此起彼伏。
那些盘踞了三十年的寒毒,被一层层剥离、融化、转化。变成了温和的灵气,重新灌注回经脉之中。
宁正山猛地张嘴。
一团浊黑色的浓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来。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中凝成了冰晶,纷纷扬扬落在地板上。
最后一丝残毒。
出来了。
曹之爽收了手。
浑身脱力。他往后一歪,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呼——”
长长吐了口气。
宁正山睁开眼。
那双眼睛,跟之前完全不同了。清澈、明亮、有神。瞳孔里流转着微弱的灵光。
这是修为恢复的迹象。
三十年被压制的筑基后期修为,失去了寒毒的桎梏,开始自行运转。
宁正山抬起双手。
十根手指灵活转动,手背上的皮肤泛着健康的血色,冻疮彻底消失了。
他攥了攥拳。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通畅无阻。
宁正山的嘴唇抖了一下。
七十多岁的老人,一辈子见过大风大浪,此刻鼻头发酸。
他从床上下来。动作利索,跟三十年前一样。脚踏实地的感觉,不再是每走一步都要跟寒气较劲的那种沉重。
“曹医生。”
宁正山走到曹之爽面前。
曹之爽还坐在地上,仰着头看老人。
宁正山弯腰,双手把曹之爽扶了起来。然后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襟。
扑通。
他跪下了。
七十多岁的宁家家主。筑基后期的修行者,京城数一数二的家主。
对着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跪下了。
“使不得!”曹之爽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
宁正山没起来。他的膝盖结结实实压在地板上,腰弯得很低。
“曹医生,三十年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三十年的苦,今天算是到头了。这一跪,你受得起。”
曹之爽把老人硬拉了起来。
“您这把年纪跪我,折我寿呢。”他笑着拍了拍宁正山的肩膀,“站好了站好了。”
宁正山站稳,眼眶是红的,但没掉泪。
他看着曹之爽,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你但凡有事开口,宁家上下,全力以赴。”
曹之爽笑了,“行。我先记着。哪天真有事了,找您老来兑现。”
“好,好。”宁正山也笑了。
门外。
宁梓欣贴着门板站了一个多小时。
里面的动静她全听见了,经脉碎裂的声响,爷爷闷哼的声音,那团浊黑雾气冲出来时的寒意,她在门外都感觉到了。
然后是安静。
再然后,爷爷的声音传出来。中气十足,不再沙哑。
她的手捏着裙摆,指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这时,门开了。
曹之爽出来。满头大汗,脸色有点苍白。后背全是湿的,但精神不差,还能冲她歪嘴一笑。
“搞定了?”宁梓欣看着他。
曹之爽点了点头,宁梓欣眼泪钻了出来,直接冲进了屋里。
“爷爷!”
屋里传来宁正山爽朗的笑声,“丫头,别哭。好事。大好事。”
曹之爽没进去凑热闹,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李双从屋里出来,站到他旁边。
“消耗大吗?”
“九成真气出去了。”曹之爽吐了口浊气,“得歇个一天才能缓过来。”
李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曹之爽接过来,擦了把脸和脖子。
“你的手帕?”
“嗯。”
“好香啊,和你身上一样香。”
李双狠狠瞪了他一眼:“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
曹之爽笑了,“去床上收拾吗?”
“滚蛋!”李双给了曹之爽一脚。
——
晚上。
宁家设了家宴。
不是那种正式的大排场。就是一大桌子菜,全家人坐一块吃饭。
但气氛跟昨天完全不同。
宁正山坐在主位上。他换了身藏青色的唐装,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筷子拿得稳当,菜夹得利索。
三十年了,他头一回吃两碗饭。
以前胃寒,半碗粥都勉强。
桌上十几口人,看老爷子吃饭的那个眼神,跟看奇迹差不多。
钱秀兰又是那副热络劲儿,给曹之爽夹菜夹到碗里堆不下。
“曹神医,尝尝这个,我们家厨子做的红烧狮子头。”
“这个也好吃,松鼠鳜鱼。”
“来来来,再喝点汤——”
曹之爽碗里的菜垒得跟小山一样,他吃了一口狮子头,味道确实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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