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不许掀桌子
棋子落下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了宇宙的本源之上。
时间，彻底恢复了流动。
“小风？你发什么呆呢？”
刘翠兰看着端着空盘子站在垃圾桶边的江风，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把菜都倒了？不好吃吗？”
“嗯，有点咸了。”江风回过神，将空盘子放进洗碗池，脸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平静模样，“妈，我给你重做一份吧，我来炒。”
“你？你会吗？”刘翠兰一脸不信。
“看不起谁呢。”江风笑了笑，熟练地系上围裙。
他没再去看那张诡异的棋盘。
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但他的心神，却已经沉入了系统空间。
【物品：大棋盘（？？？级）】
【描述：未知存在的具现化，疑似为‘执棋者’的道场或武器。棋盘即为世界，棋子即为众生。】
【状态：已激活，‘对弈’已开始。】
【警告：‘执棋者’的位阶，已超越当前系统可解析上限。其存在本身，即为一种‘规则’。】
执棋者。
又是这三个字。
从旁观者，到终极，再到第一观测者，似乎所有自以为是的家伙背后，都站着这么一个玩意儿。
江风一边熟练地热锅烧油，一边分心看着系统面板。
“对弈？”
他心里冷笑一声。
下棋？
他连五子棋都懒得玩。
还对弈？弈你个头。
管你是什么执棋者，下棋人，还是打牌的。
敢把爪子伸到我家餐桌上，就得做好连人带桌子一起被掀了的准备。
“小风，火太大了！”刘翠兰在一旁提醒道。
“哦哦。”江风回过神，赶紧调小了火。
很快，一盘新的、香气四溢的糖醋里脊，重新出锅。
这一次，江风尝了一口。
酸甜可口，外酥里嫩。
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家的味道。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完夜宵，洗完碗，把一切都收拾妥当。
江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客厅。
那张黑白棋盘，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餐桌上方，仿佛一个来自异次元的幽灵。
那颗落在天元的黑子，散发着一种“绝对”的气息。
似乎在说：棋局已开，你，必须入局。
江风看着它，眼神渐渐变冷。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安排。
尤其是，被人用他家的餐桌，来安排。
他伸出手，隔空朝着那颗黑子，轻轻一指。
【权柄：真理裁定！】
他要将这颗棋子，直接定义为“不存在”。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权柄，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那颗黑子，依旧稳稳地落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有意思。”
江风挑了挑眉。
这是他获得“真理裁定”权柄后，第一次失效。
说明这个“执棋者”的位阶，确实在他之上，或者说，对方的“规则”，不在“真理”的范畴之内。
“不属于真理，那就是歪理了。”
江风自言自语。
对付歪理，他一向很有经验。
那就是用拳头。
他握紧了右拳，盘古真身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手臂上浮现出细密的、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金色纹路。
他准备，一拳把这破棋盘给砸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拳的瞬间。
棋盘上，光华一闪。
一颗白色的棋子，自动浮现，落在了黑子的旁边。
随着这颗白子落下，一道宏大、古老、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志，直接降临在江风的脑海。
“对弈，开始。”
“规则一：棋盘之内，众生平等。你的力量，将被封印。”
“规则二：胜负之判，在于‘道’。谁的‘道’能覆盖棋盘，谁便为胜。”
“规则三：败者，将成为胜者之‘道’的一部分。”
“此局，名为‘存世之基’。”
“你的‘道’，是‘家’。”
“我的‘道’，是‘理’。”
“现在，证明给我看，你的‘家’，凭什么存在。”
宏大的意志，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仿佛它才是这个宇宙最终极的仲裁者，而江风，只是一个需要向它证明自身存在价值的挑战者。
江风听完，沉默了。
他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不是对那个意志，而是像在问自己。
“家，凭什么存在？”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让诸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疯狂。
“因为它就在那里。”
“因为它是我妈用一盘盘糖醋里脊，我爸用一根根香烟，我们一家人用一顿顿晚饭，堆起来的。”
“你问我它凭什么存在？”
江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棋盘，看到了那背后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我他妈现在就告诉你，它凭什么存在！”
他收回了准备挥出的拳头。
他没有去反抗棋盘的规则，也没有去试图打破力量的封印。
他只是伸出手，朝着那颗代表着他自己的白子，轻轻一点。
“我的回合。”
嗡——！
随着他这一指点下。
整张棋盘，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颗白子，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演化出任何毁天灭地的法则。
它只是……
亮起了一道微弱的、橘黄色的、温暖的灯光。
灯光之下，一张小小的、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缓缓浮现。
桌子上，摆着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红烧排骨、可乐鸡翅、番茄炒蛋……
一个围着围裙的、模糊的女性身影，正笑着对一个同样模糊的身影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家的“道”，如此简单。
如此……朴实。
然而，当这幅画面出现的瞬间。
那颗代表着“理”的、散发着绝对、冰冷、至高气息的黑子，第一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仿佛遇到了此生最恐怖的天敌！
那个宏大的意志，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是……什么？”
“这不合‘理’！情感、记忆、味觉……这些低等的、混乱的、不稳定的数据，怎么可能构成‘道’！”
“你的‘道’，是错的！”
宏大的意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黑子之上，光芒大放，演化出无穷的数学公式、逻辑链条、物理定律，化作一场席卷整个棋盘的“理性风暴”，要将那片小小的、温暖的灯光，彻底淹没、撕碎！
然而，就在那风暴即将触及餐桌的瞬间。
江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且不容置疑。
“在我家，吃饭的时候……”
“不许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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