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黄三婆
后来我才知道，黄天虹和这个老太太说的是他们仙家的黑话，也叫“盘道”，也可以叫“切口”。
他借我的嘴巴说的那句“一身苔衣赶路，红铜炉里烧的是自家香火，还是借来的风”的意思就是：
你这里带着水边湿漉漉的潮气，请问家里的老仙儿根基是你祖上传下来的，还是最近傍上了别的外路势力、邪门歪道修来的？
这其实是在试探这老太太是不是天仙府的人。
而老太太回答的是“自家炭，自家柴，灶台上煨了四十年的老汤，没敢沾外头半星火苗子”。
这就是在回答黄天虹，她家老仙儿根正苗红，很干净，是本地土生土长的老仙儿。而且在这宅子里待了四十年了，和最近觅渡桥底下那些闹事的脏东西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没参与，你别把我当成它们一伙的。
后面就是黄天虹在问她，既然你是本地的根正苗红的老仙儿，那请问觅渡桥底下到底埋了什么玩意儿？
老太太回答的则是“菱角壳、藕节根”。
这是指水里的阴气、阴魂和水鬼这一类水中常见的邪物。
而且用“老桃木芯子”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黄天虹：那桥底下确实是被人为镇过东西的，有刻意埋下去的镇物，而且有年头了！
至于黄天虹问的那一句“清了？”就是在问她，她有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知不知道一些内情。
而老太太则是回答他“清了。月头刚撇过两遍沫子。”
“撇浮沫”在盘道里面代的是指做法事、清理邪祟、镇压阴魂的意思。
所以她的意思就是这个月月初闹过两回，我家老仙儿去出手镇压了两次，暂时还算安稳。
最后就是黄天虹亮明了身份，是黄家老祖宗黄万里，这老太太立马就明白了他的身份，这才请我和黄天虹进来。
但是在仙家界，叫“大老爷”是地位低的老仙儿叫在同一家族中地位高的老仙儿的叫法。
可对于黄家老祖宗黄万里来说，这个老太太叫他“大老爷”，而不是“老祖宗”。
这是因为这个老太太的黄仙儿并不属于他和黄三太爷这一脉的，而且如果贸然喊他老祖宗，这会让黄天虹有些尴尬，显得他高高在上是端着架子来的。
所以她叫黄天虹“大老爷”是最尊敬，也是不卑不亢的叫法。
进去后我就注意到，这是一个典型的苏式老宅子，雅得很，正屋子的格子窗棂上还糊着很有味道泛黄的宣纸，门槛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住了很多年的老宅了。
老太太径直的把我们引到堂屋里落了座，又赶忙端来一壶热茶摆了两只杯子。
我也没好意思坐下，只是说了句“来得匆忙，也没带多少东西”。
老太太闻言后赶紧摆了摆手笑道：“你和大老爷光临寒舍，我老婆子高兴还来不及呢，还带什么东西。你就叫我黄三婆吧。”
随后黄三婆就摆好了供品，让我坐下后给我端了一杯茶，又在供桌上给黄天虹摆了一杯茶。
做完后她也没再打哑迷，而是笑着对我道：“你是黄大老爷的弟马吧？听口音是外地人，你和大老爷来这里问觅渡桥的事儿，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听到这话我立刻就明白了，这黄三婆看来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毕竟她和她家的黄仙在这里悠然自得，也不和东北仙家界来往，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黄天虹也没再借着我的嘴说话，估计是去和她家的黄仙儿在聊天。
我和她客气了几句后就直奔主题，沉声的问道：“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苏州不止是冲着觅渡桥那档子事来的，还为了五通神。黄……黄大老爷昨晚问过其他黄家仙儿，发现觅渡桥最近也有些不对劲。今天我们过去看的时候，还看到了桥头的一棵老柳树底下有黑煞水根。这次来是想请教您老人家，那桥底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黄三婆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说：“既然你和大老爷问起来了，老婆子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那觅渡桥底下的东西，说起来话长。”
“之前这觅渡桥就有问题，之所以叫灭渡桥就是因为元朝的时候，总有黑心商家和水贼在这里通行，害了不少人后都抛尸在了水里。后来附近一个佛寺中的大和尚心生悲悯，捐钱和乡民们一起造了这座桥来阻拦他们过河，而且也能镇压住水里的东西。后来才改名为了觅渡桥。但是……这桥千百年来出的事儿不少，总有人溺水而亡或者被水鬼抓了替身。”
说着她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
“本来那里阴气虽然重，可有桥镇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现在一年两个桥就只落水一两个人了，比之前少的多，明显是好了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在两个月前吧，有天晚上我路过那一带的时候，闻到河面上有一股很重的腥味，像是翻塘的鱼臭味，又像是烧纸钱的味道混在了淤泥里一样。当时我就和我家的‘黄先生’（对黄仙儿的尊称）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可还没走近，老婆子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似乎是有什么非常厉害的东西在河底下在看着我们。黄先生怕我出意外，就保着我先退了回来。”
听到这话我顿时就里一紧。
两个月前！
我算了算日子，那好像正是天仙府在开始实施计划，破坏龙脉的时候！
黄三婆这么一说，如果他们在苏州也布置了什么后手，那觅渡桥绝对是其中一个关键的节点！
黄三婆见我不说话，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小伙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觅渡桥最近不太平，可不光是水鬼闹事那么简单。我听黄先生说……那桥底下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
我立马追问了起来。
看来这觅渡桥果然也是天仙府的人动了手脚！
黄三婆看了我一眼后又回头看了看她背后供桌上的那杯茶，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和她家的黄仙征得同意一样，然后就对我说了句让我心跳陡然加快的话：“黄先生说，这几年在桥底下的淤泥里多出来了一根铁钉，以前他从来没见过。而且那根铁钉上面还刻着一些符文，像是镇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引着什么东西往那边去。”
铁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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