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卖艾草的老头
苏州一到了晚上比白天可热闹的多。
等到我了七里山塘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了，两侧还时不时有巡逻的帽子叔叔走过和一些穿着小马褂的志愿者。
此时路两边的红灯笼已经全亮了，暖融融的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混合着最后的夕阳余晖，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流淌的火河。
河面上倒映着两侧的白墙青瓦和灯笼，一时间让我这个北方人忍不住想留在这江南水乡。
沿河的石栏杆旁边此时也站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各种方言混在一起听得我耳朵嗡嗡的。
看一眼少一眼，谁知道我以后还会不会来？
我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后，心里也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也没有太多逗留，开始顺着主街一路往西走，眼睛也在不停地扫着两边的墙根和巷口。
走了很远后，我仔细记得那个老头前天蹲的位置就在那条岔出去的小巷口附近，可今晚等我走到那儿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见。
只见此时巷口空空荡荡的，除了过往的游客外，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光线昏黄黯淡地铺在地上，照出了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之前那个老头就是在这里卖艾草的，今天竟然没来……”
巷子里依旧黑漆漆的，那股潮湿的霉味依旧若有若无地从里面飘出来。
我不禁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失望。
难道今晚他不出来摆摊了？
“别站这儿呆太久，这巷子里却是阴气有点重。你继续往前找找看看。”
黄天虹见我有些失望，连忙小声的提醒了我一句。
我想了想也是，这老头既然是摆摊的，肯定没有固定摊位，当即就没多停留继续顺着人流往前走。
可一连走了几十米，都没有看见那个老头。
就在我快要放弃打算转头回去的时候，余光却忽然瞥见在前方一座老石桥的桥头拐角处，有一个矮矮的身影正蹲在墙根底下。
我瞬间就来了精神，定睛一看后心头顿时一喜。
是那个老头！
也不知道为啥他今晚没在那个巷口蹲着，而是换到了桥头这边的角落里头，但是他面前依旧摆着那个小筐，筐里装着几把干艾草，旁边还多了一小捆干枯的菖蒲和几根用红绳扎起来的柏树枝。
此时他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眯着眼睛看着桥下流过的河水。
我放慢了脚步，想了想后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在旁边一个小摊上买了一碗糖粥端在手里，装出一副闲逛的样子慢慢蹭了过去。
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我故作惊讶地“哎”了一声后蹲了下来：“大爷，今晚换地方了？”
老头听到我的声音后才不再看河水，而是慢慢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停了两秒钟后似乎是在回忆我是谁，过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了我。
“哦，是你啊。”
他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敷衍的说了一句：“又来逛了？”
“路过路过。”
我把糖粥碗放在旁边的石阶上，蹲在他旁边假装看筐里的艾草，有意无意的问到：“今晚生意怎么样？”
老头闻言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白天热，晚上蚊虫多。这一片旅游的人最多，买两把艾草回去熏熏蚊子还是有人要的。你买的好用吧？要不要再买两把？”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挺好用的，既然路过了那就再买一把吧。”
听到这话老头终于有了点反应，立马“嗯”了一声后笑着给我挑了一把艾草。
我接过艾草付完钱后也没走，可他却没再接话，只是转头看着河面又发起了呆。
我蹲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大爷，我那天晚上听你说那条巷子不干净，回家后……果然遇到了点事儿。我想问一下，您是住这附近的老住户吗？对这边儿的事儿应该挺清楚的吧？”
这老头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咋了？真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慢悠悠打量着我，平静的讲：“你们外地来的游客老喜欢问东问西的，哪个地方没点邪乎事儿？没听说过吗？‘道旁有井莫看深，路边有庙莫敲门。’”
听了他的话后我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这老头好像真的不了解什么东西，也不太像是天仙府的人。
就在这时，黄天虹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这老头不简单。”
“什么意思？”
我立马就心里一动，赶紧问了一嘴。
“你没注意到么？他坐的这个地方正好是一个十字路口的东北角，背后靠着桥头石栏，面前朝着东南方向的水口。而他坐的那个小马扎的腿底下，有一点点很难发现的朱砂印子。”
我闻言赶紧偷偷往他坐的小马扎底下瞄了一眼。
果然，在他左后方那条马扎腿底下，隐隐约约有一点点红色的东西，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
我忍不住在心里问黄天虹。
“好像是镇坐符。所谓镇坐符，就是压在坐具底下可以让自己坐的那个地方变成一个‘不动位’。就是说，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管是阴魂还是煞气都冲不到他。而且……”
黄天虹的声音有了些凝重：“符不露相，法不外显。他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是个懂行的人，故意把符倒扣在马扎底下着放。”
我咽了口唾沫后身体也不免有些绷紧了，随时提防着这老头。
这老头看来还真不简单！
他明明是真懂行的，可却他在装糊涂！
那老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疑惑的看了我两眼后又看了我旁边一眼，不禁有些奇怪的问到：“还有事吗小伙子？”
听到这话后我脑子转得飞快，但面上却没有露出破绽，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你先忙着，有缘咱们再聊。”
老头见我这么说也没再讲话，而是点了点头。
我收拾好了艾草，还是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大爷你早点收摊。”
老头不耐烦的嗯了一声，接着又补了一句：“要是真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去玉皇庙拜拜，说不定能好，别乱去上方山就行。”
听到这话我猛然一惊，可脸上却不能表现的太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这里。
他竟然说不要去上方山！
那是不是说明，这老头和五通神不是一伙的？
一直到走远了之后我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低声问了黄天虹一句：“你觉得他……是敌是友？”
黄天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这老头绝对不是个普通人物，但是听他最后话里的意思，应该不是和五通神、天仙府没关系。但是……他坐的那个位置，是‘桥头水口，符压四角’的格局。表面上是个卖艾草的，可实际上应该是在那个地方替这一带镇着什么东西。你不是说他前天蹲在巷口吗？前天蹲巷口，今晚蹲桥头，两个位置都是这一带风水上最容易聚阴的地方。看样子他不只是在卖艾草，还应该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守着？守着什么？”
我立马就来了兴致。
“不好说。但能让他这样一个道行不低的人亲自蹲在街边卖艾草守着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道行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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