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镇杀!
白元的巨掌压下来,五指如山,遮天蔽日。
陈楚站在半空中,浑身紫金色的光芒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天子剑在他手中嗡鸣,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像活了一样疯狂流动,整把剑都在震颤,像一头被锁了太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挣脱牢笼的机会。
他不计代价了。
国运像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灌入天子剑中。剑身的嗡鸣变成了尖啸,紫金色的剑芒暴涨,从三尺延长到三丈,从三丈延长到三十丈。光芒刺眼,像一轮紫色的太阳,把白元那只白色巨掌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白元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了不对。这个八品小国皇帝身上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不是他在突破,是他在燃烧。燃烧国运,燃烧王朝根基,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这是在拼命。
“你疯了!”白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你这样会把你的王朝烧成灰烬!”
陈楚没有回答。他双手握剑,剑锋指天。紫金色的剑芒迎着那只白色巨掌斩了上去。
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耳朵听不见。空气被压缩成白色的环状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波纹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天空像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白元的巨掌从中间裂开,裂缝越来越大,像一座被劈成两半的山,向两侧倒塌。
白元一口血喷出来。巨掌是他真气的凝聚,巨掌被劈开,他的经脉像被一把刀从中间斩断了一样。他踉跄后退,脚下的虚空出现一道道裂纹,像踩在即将碎裂的冰面上。
“不可能!”他瞪大眼睛,看着陈楚,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一个八品小国的皇帝,怎么可能……”
陈楚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他欺身而上,天子剑横扫,紫金色的剑芒拦腰斩向白元。白元仓促举掌格挡,剑芒斩在他的掌心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溅出来,落在下面倒塌的宫殿废墟上。
白元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了。这个疯子已经把一切都押上了,跟他打就是跟一个燃烧的王朝打。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是在跟一个八品王朝的全部国运战斗。
他跑得很快。化成一道白光,朝天际疾驰而去。但陈楚更快。天子剑的紫金色光芒裹着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后追上。他一剑刺穿白元的后心,剑尖从胸前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白元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还在冒血的窟窿,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他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像一只折翼的鸟,划过一道弧线,砸在皇宫门前的广场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白元躺在坑底,四肢扭曲,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他至死都不明白,一个八品小国的皇帝,凭什么能杀他。
陈楚落在坑边,拄着剑,大口喘着气。身上的紫金色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消退,像退潮的海水。国运用光了,王朝根基受损了,他体内那股与山河相连的感觉变得微弱,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但他还站着。
小顺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脸上划了好几道口子,一瘸一拐地跑到陈楚身边。“陛下,您没事吧?”
陈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坑底白元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
“把白元的尸体收好。圣云宗的人迟早会来,到时候还给他们。”
小顺子应了一声,招呼几个没受伤的侍卫去处理坑里的尸体。
陈楚走回御书房,坐在龙椅上。天子剑插在御案旁边,剑身上的紫金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暗金色的纹路也变得黯淡,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伸手摸了摸剑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摸到了一块普通的铁。
他的意识沉下去,试图感应大汉的山河。还在。但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晃,随时可能熄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白元死了。但代价太大了。
与此同时,天狼王朝,狼居胥山。
百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校场上黑压压一片,从这头望不到那头。旌旗如林,刀枪如雪,战马嘶鸣,号角声声。绉万狼骑在马上,从队列最前面缓缓走过,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士兵来自天狼王朝的各个藩属国,有北边的狼骑,有西边的铁甲兵,有南边的山地步兵,有东边水师的弓弩手。五颜六色的军服混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拼图,拼出了一个七品王朝的全部家底。
“殿下,前锋已经渡过天河,在南岸立了营寨。”一个将领策马过来,抱拳禀报,“汉军没有抵抗,南岸的守军已经撤了。”
绉万狼点了点头。南岸守军撤了,说明陈楚把兵力收缩了。这不是认输,是在重新布防。他在安远国观察了陈楚那么久,太了解这个人了。陈楚从来不会认输,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十日之内,必须抵达汉国边境。”
将领抱拳领命,策马去传令。
绉万狼勒住马,抬头看着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有一道紫金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暗淡下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而他不在现场。
“殿下,狂虎王朝那边来了消息。”又一个信使策马过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绉万狼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他的眉头皱起来,然后舒展开,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信是虎霸天亲笔写的。措辞客气,但内容一点都不客气。狂虎王朝愿意出兵,帮助天狼王朝镇压汉国,条件是瓜分汉国的国土,南州归狂虎,北疆归天狼,京城和中原地区双方共管。
“虎霸天这个老狐狸。”绉万狼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之前白元在的时候,他怎么不出兵?现在白元死了,他倒积极了。”
信使不敢接话。
绉万狼想了想,笑了。“答应他。共管就共管,先把汉国灭了再说。灭完之后,谁管谁还不一定。”
他策马朝中军大帐驰去。身后的队伍继续前进,百万大军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狂虎王朝,金殿。
虎霸天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南域疆域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划出一个又一个圈。南州,北疆,京城,中原。每一块都是肥肉,每一块他都想要。
“陛下,天狼那边已经答应了。”商亮站在阶下,手里捧着绉万狼的回信,“他们说愿意与陛下共管汉国。”
虎霸天笑了,笑声在金殿上回荡。“共管?他绉万狼还真会做梦。南州归我,北疆归他,京城共管。凭什么?我狂虎王朝出兵多少人,他天狼出兵多少人?我出三十万,他出一百万。看起来他出得多,但他的兵是什么货色?藩属国凑出来的杂牌军,连甲胄都穿不齐。我狂虎的兵,三十万能打他一百万。”
商亮低着头,不敢接话。
虎霸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这里,我要了。不是共管,是独占。京城是天下的心脏,谁占了京城,谁就占了先机。绉万狼想跟我平分,做梦。”
他转过身,看着商亮。“传旨。命虎啸林率三十万大军北上,与天狼军会师于汉国边境。告诉虎啸林,到了汉国,不要急着跟天狼军抢功劳。让他们先打,等他们打残了,我们再上。”
商亮愣了一下。“陛下,太子殿下他……”
“他怎么了?”虎霸天冷着脸,“他是狂虎王朝的太子,带兵打仗是他的本分。上次国器祭炼,他流了那么多血,不是也没死吗?年轻人,流点血有好处。”
商亮低下头,不再说话。
虎霸天走回龙椅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白元的死是个意外,也是天赐良机。圣云宗的人不会放过陈楚的,但他不等了。等圣云宗出手,黄花菜都凉了。他要抢在圣云宗前面,把汉国这块肥肉吞下去。就算圣云宗事后追究,他也有话说——我是在帮你们报仇,陈楚杀了你们的弟子,我替你们灭了他的国。
怎么算都不亏。
虎啸林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他的脸色还很苍白,手腕上那道被玉刀割开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下面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迹。他把圣旨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父皇真的让我去?”
传旨的太监点了点头。“陛下说了,太子殿下是狂虎王朝的未来,该历练了。”
虎啸林苦笑了一声。历练。上一次历练,他的血被放了大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下床。这一次历练,是让他去打仗。打仗是会死人的,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知道了。告诉父皇,儿臣领旨。”
太监走了。虎啸林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军营走去。
三十万大军的调动不是小事,他有很多事要准备。
汉国,京城。
白元的尸体被装进一口薄棺,停在皇宫的偏殿里。棺材没有封口,就那么敞着,白元躺在里面,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睡觉。但胸口那个窟窿还在,被衣裳遮住了,遮不住的是那股从伤口渗出来的、淡淡的血腥气。
陈楚站在棺材前,低头看着白元的脸。这张脸生前很英俊,死了之后也很英俊,只是嘴唇发紫,脸色发青,像涂了一层蜡。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小顺子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封刚送来的急报,不敢念。
“念。”陈楚头也不回。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展开急报。“天狼百万大军已渡过天河,前锋距我边境不足三百里。狂虎王朝太子虎啸林率三十万大军北上,号称要与天狼军会师于边境,共伐大汉。”
陈楚转过身。“共伐大汉?他们什么时候成队友了?”
“据说……是白元的死。”小顺子小心翼翼地说,“狂虎那边之前还在观望,听说陛下杀了白元,立刻就跟天狼联手了。他们觉得……觉得陛下得罪了圣云宗,撑不了多久,想趁火打劫。”
陈楚笑了。不是冷笑,是被气笑了。白元活着的时候,他们是敌人。白元死了,他们反而成了队友。这群人的逻辑很简单——谁弱就打谁。之前他们不打,是因为觉得他不好对付。现在他们打,是因为觉得他快完了。
“传旨。北疆驻军全部南调,增援边境。南州驻军除留守外,全部北上。京城禁军,除守城兵力外,全部编入野战序列。”
小顺子愣了一下。“陛下,北疆的兵调了,雪山那边怎么办?”
“雪山那边已经没什么人了。韩万忠扫了一遍,剩下的残部翻不了天。”陈楚走回御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提笔写字,“告诉韩万忠,让他带兵南下,与赵敢会合。告诉赵敢,把南州的防线收缩一下,不要跟天狼军硬拼,拖住他们就行。等韩万忠到了,再一起打。”
小顺子记下了。
陈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天狼百万大军,狂虎三十万大军,两支军队加起来一百三十万,从两个方向压过来。他手里能调动的兵力不到二十万,加上南州降卒和新兵,勉强能凑够三十万。三十万对一百三十万,兵力悬殊。而且他的国运用得差不多了,天子剑的威力大打折扣。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剑架。天子剑还插在那里,暗金色的纹路黯淡无光,像一根被烧焦的铁条。
但还不是认输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废墟还在冒烟,那是白元留下的痕迹。百姓们在废墟上扒拉着碎砖烂瓦,试图从里面找出几件还能用的东西。一个老妇人跪在自己家的废墟前,扒出一只烧焦的碗,用袖子擦了又擦,抱在怀里哭了。
“传旨。”他的声音很平静,“从即日起,大汉进入战争状态。所有青壮年,一律登记造册,随时准备应征入伍。所有粮草、军械、药材,优先供应前线。所有作坊、矿场、铁厂,昼夜开工,不得停歇。”
他顿了顿,“告诉百姓们,这一仗,朕跟他们一起打。”
小顺子跪下来,重重叩首。“陛下圣明。”
陈楚没有看他,继续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一百三十万大军,两个七品王朝,一个得罪了的圣云宗。他四面楚歌,但他不打算逃。天子剑还能亮最后一次。
等那一次亮完,不是天狼和狂虎倒下,就是大汉没了。
没有第三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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