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瞒天过海

虎安琪把女兵们重新编了队。不是按战斗力，是按关系。跟她从宫里出来的贴身侍女，封了千夫长。路上哭着喊着要跟她上战场的贵女，封了百夫长。那个在营门口哭得最凶的女子，封了队长。三万人，编得像一张蜘蛛网，每一条线都连到她身上。她是网中央的那只蜘蛛，所有人的生死都攥在她手里。

“公主殿下，这不合规矩。”一个老将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说，“千夫长、百夫长，得按军功提拔。您这样……”

“规矩？”虎安琪打断他，“规矩是男人定的。现在是我们女人打仗，当然要按我们的规矩来。”

老将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虎安琪翻身上马，拔出短剑，朝身后那三万个叽叽喳喳的女兵一挥。

“姐妹们，出发！”

队伍动了。说是行军，更像是赶集。前排的人走快了，后排的人跟不上。左翼的人拐错了方向，右翼的人还在原地整理衣裳。辎重车陷进泥坑里，几十个人围上去推，推了半天没推出来，最后还是几个路过的步兵帮忙抬出来的。

虎安琪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支歪歪扭扭的队伍，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她相信自己的姐妹。女人能做的事，比男人想象的要多得多。打仗也一样。

哀山上，韩万忠蹲在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巨石后面，举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是哀山，圈外是狂虎军的包围圈。赵敢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没吃。

“山下换了人。”韩万忠用树枝点了点圈外那片区域，“之前是虎啸林的狂虎军主力，现在换成了虎安琪的女兵。三万人左右，行军队列松散，前后脱节，左右失衡。这种队伍，别说打仗，走山路都能把自己走散。”

赵敢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圈。“虎啸林为什么要换人？”

韩万忠想了想。“两种可能。一种是看不起我们，觉得用女兵就能收拾我们。另一种……”他顿了一下，“是虎啸林在试探。用这三万女兵来消耗我们的体力和弹药，等我们打得差不多了，他再派主力上来收割。”

赵敢沉默了片刻。两种可能，哪一种都不好。如果是第一种，说明虎啸林轻敌，但轻敌不代表打不过。三万女兵背后还有二十多万主力，他们打完了这三万，还得面对那二十多万。如果是第二种，就更麻烦了。消耗战，他们耗不起。粮食快没了，弹药快没了，连士气都快没了。

“不能跟他们耗。”韩万忠站起来，把枯树枝扔在地上，“主动出击。趁虎安琪的队伍还没站稳脚跟，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能吃掉多少吃多少，吃完就撤，不恋战。”

赵敢抬起头。“你带人去？”

韩万忠点头。“我带五千人。天黑出发，摸到她们营地里，放火，砍旗，杀几个当官的，天亮之前回来。”

赵敢想了想，点了点头。“小心。别陷进去了。”

韩万忠笑了笑。“放心，我这个人，别的不会，逃跑最擅长。”

他转身去点兵了。赵敢蹲在巨石后面，看着山下那片赤红色的营地，把手里那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虎啸林看不起他们，用女兵来消耗他们。但他不知道，韩万忠是从断魂坳打出来的。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可能中找可能。

京城，御书房。

陈楚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赵敢在哀山被围，三万主力被困，百姓随军撤退，死伤惨重。韩万忠带五千人前去救援，目前尚未有消息传回。

他把军报放下，闭上眼睛。

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两万条人命，周雄战死，赵敢被围。他坐在京城里，批着奏折，喝着茶，看着地图，什么都做不了。他应该在前线，应该带着天子剑站在哀山上，应该跟赵敢和韩万忠一起面对那几十万大军。

但他不能去。去了，京城就空了。天狼军还在北边虎视眈眈，狂虎军在南边磨刀霍霍，圣云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他走了，这座城就守不住了。

他睁开眼，正要站起来，掌心里忽然亮起一团光。

那棵气运小树从他掌心浮现出来。枝干已经从淡金转为深紫，叶片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树冠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根系扎进虚空，像无数条金色的血管在缓缓搏动。它在长大，比任何时候都快。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声今天听起来格外不同。

“王朝晋升：大汉提升为七品上等王朝。奖励一：国运上限提升。奖励二：王朝根基稳固，气运恢复速度加倍。奖励三：全国元气浓度提升，农作物产量增加。特殊奖励：三十六计神通。

说明：消耗国运可发动计谋神通，效果视国运消耗量而定。

当前可用神通：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无中生有、暗渡陈仓、隔岸观火、笑里藏刀、李代桃僵、顺手牵羊、打草惊蛇、借尸还魂、调虎离山、欲擒故纵、抛砖引玉、擒贼擒王、釜底抽薪、浑水摸鱼、金蝉脱壳、关门捉贼、远交近攻、假道伐虢、偷梁换柱、指桑骂槐、假痴不癫、上屋抽梯、树上开花、反客为主、美人计、空城计、反间计、苦肉计、连环计、走为上。”

陈楚愣住了。三十六计。每一条都是兵法中的精华，每一条都需要国运来驱动。消耗国运发动计谋，国运越多，效果越强。这是系统给他的底牌，不是一把刀，是一座军火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废墟还在冒烟，百姓们在废墟上扒拉着碎砖烂瓦。一个老妇人跪在自己家的废墟前，扒出一只烧焦的碗，用袖子擦了又擦，抱在怀里哭了。他看着那个老妇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瞒天过海。”

国运从他体内涌出，紫金色的光芒在御书房中炸开，化作无数条细小的光丝，穿透墙壁，穿透屋顶，穿透云层，朝四面八方飞去。光丝落处，哀山上空的雾气变得更浓了。不是普通的雾，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连火把都照不亮的浓雾。雾气裹住了整座哀山，裹住了赵敢的营地，裹住了那些正在准备突围的士兵。

赵敢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四周忽然涌起的浓雾，愣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陈楚的声音。

“突围。走东边。狂虎军的注意力在西边。”

赵敢没有犹豫。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朝身后的士兵嘶吼。“全体集合！从东边走！快！”

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扶着伤员，牵着百姓，跟着赵敢往东边摸去。浓雾像一堵墙，把他们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狂虎军的哨兵站在岗楼上，揉着眼睛往哀山方向看了好几遍，什么都没看见。雾太大了。

一个哨兵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人说：“这鬼天气，汉军就算想跑也跑不了。这么大的雾，他们自己都得走散。”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继续打盹。

他们不知道，三万汉军和几千百姓，正从他们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穿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连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赵敢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长枪，枪尖上绑着一块白布，给后面的人指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怕后面的人跟丢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雾散了。不是慢慢散的，是一瞬间散的，像有人揭开了锅盖。赵敢回头看了一眼，哀山还在远处，黑黢黢的，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狂虎军的营地还在山脚下，火把通明，人影憧憧，没有人发现他们已经走了。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快走。天亮之前，必须翻过前面那道山梁。”

队伍加快了速度。百姓们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老人走不动了，年轻人背着走。孩子哭了，母亲捂着嘴哄。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他们知道，身后的那座山，差点成了他们的坟。

“夜袭。”

陈楚坐在御书房里，紫金色的国运再次从体内涌出。这一次不是光丝，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无声无息地伸向狂虎军的营地。手掌穿过雾气，穿过帐篷，穿过那些正在酣睡的士兵的梦境。没有人醒来。没有人感觉到。

赵敢站在山梁上，回头看着山下那片赤红色的营地。他看见了一个东西。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手掌，正悬在狂虎军营地正上方。手掌缓缓握紧，五指如山，朝营地中央压了下去。

没有声音。不是声音小，是根本没有声音。赵敢亲眼看见那座营地在巨掌的碾压下塌陷、碎裂、化为齑粉。帐篷被压扁了，粮车被压碎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压成了肉泥。

巨掌消失时，营地中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印，深达数尺，掌印里填满了碎木、碎布和血肉模糊的东西。一万人。一万人死在睡梦中。

天亮时，虎安琪站在那个掌印边缘，脸色白得像纸。她带来的三万人，一夜之间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蹲在掌印旁边，有人哭，有人吐，有人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公主殿下……”一个千夫长走过来，声音在发抖，“汉军……汉军跑了。哀山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虎安琪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那个掌印，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甲掐进肉里。她想不明白。三万人围着一座山，山上的汉军是怎么跑掉的？那个掌印又是从哪里来的？她想不通。

韩万忠站在远处的一道山脊上，看着山下狂虎军营地那个巨大的手掌印，沉默了很久。赵敢站在他旁边，也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赵敢开口了。“是陛下。”

韩万忠点了点头。“是陛下。”

他们没有再说话。那个掌印不是人力能打出来的，不是武功，不是阵法，是国运。是陈楚把大汉的全部气运压在了这一掌上。

赵敢转身，朝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走。回京城。”

队伍继续往前走。百姓们跟在后面，老人、女人、孩子，一个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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