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镇压


陈楚的命令从御书房传出之后,镇抚司这架沉寂了一段时日的机器,终于重新开始全力运转。而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战场上的敌军,也不是朝堂上的政敌,而是在暗处窥伺、在泥泞中搅动浑水的那些人。

最先被找上门的,是南越。

镇抚司的人马抵达南越郡城的那一天,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像是老天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默默做着铺垫。他们没有通报郡守府,没有惊动任何地方官吏。一行人黑衣黑马,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进了城。为首之人姓曹名肃,是镇抚司三大统领之一,专管南境事务。这人长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平日里极少说话,但开口就必然是杀伐之音。他带的人不多,只有三十六个。但每一个都是从镇抚司数千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了得,心性更是冷硬如铁。

天亮时分,南越郡城的城门刚刚打开,一份名单就已经送到了郡守的案头。曹肃站在郡守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名单上的人,今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他们跪在院子里。差一个,你自己补上。”

郡守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那份名单上的人名他大多认识——全都是前些天辞官的豪族子弟,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一个在当地盘踞了数十年的大家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曹肃腰间那柄连鞘都没有拔出、却已经散发出浓烈杀气的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派人去传唤名单上的人。

结果自然是不顺利的。那些豪族子弟既然敢辞官,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有的人闭门不见,有的人连夜逃出了城,还有的人仗着家族豢养的家丁护院,直接把郡守派去的人挡在了门外。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等天元皇朝的大军一到,局势逆转,他们就能以“抵抗暴政”的英雄姿态迎接新主。

但他们低估了镇抚司的手段,也低估了陈楚的决心。日落时分,那些拒绝前来的人,是被人抬进郡守府后院的。“抬”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准确地说,是被拖进来的——装在麻袋里,在地上拖出一条条暗红色的痕迹。

曹肃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麻袋一个个被打开,露出里面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面孔。他等麻袋全部打开之后,走到第一个被拖来的人面前——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往日里锦衣玉食、趾高气扬,此刻却被捆得像一头待宰的猪,嘴角还带着血迹。曹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是谁让你们辞官造反的?”

那男子一开始还嘴硬,骂骂咧咧地说什么“汉国必亡”“陈楚残暴”“天元大军一到你们都得死”之类的狠话。曹肃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人瞪圆了的眼睛和汩汩涌出的鲜血。他转过身,看向第二个从麻袋里滚出来的人,语气依然平淡:“你要不要试试?”

第二个人的意志显然没有第一个人坚定。在看到那一刀之后,他的嘴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吐了出来——谁串联的,谁出钱的,谁负责和天元皇朝那边联络的,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曹肃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转过头对旁边负责记录的属官说了一句:“记下来。”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家产充公,族中成年男丁流放三千里,妇孺发卖为奴。三天之内办完。”

三天,南越郡城里的血腥味浓得散不开。那些曾经在当地呼风唤雨的豪族,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宅邸被查封,族人被押解,家产被登记造册运往京城。曾经煊赫一时的名号,在镇抚司的铁腕面前,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南越的事刚收尾,安远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安远的“安远自治会”在镇抚司抵达之前就已经闻风而散——那些在街头张贴告示、在暗中串联的人,本以为能趁着乱世浑水摸鱼,却没想到陈楚的刀来得这么快。自治会的头目们在镇抚司入城的当天夜里就试图逃往天元皇朝境内。但镇抚司的人早就堵死了所有出境的路线,他们在边境线上布下了天罗地网。自治会首领一行七人,逃到边境线最后一道山梁的时候,被镇抚司的暗哨堵了个正着。七个人全部被活捉,五花大绑地押回了安远城中。

安远刺史站在城门口迎接镇抚司的人马,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既为这些乱贼落网感到解气,又为自己前些日子没能镇住场面感到羞愧。镇抚司的人却没有给他太多寒暄的时间。自治会的七名头目被当场在城门外斩首,首级悬挂在城门上示众。同时一张告示贴满了全城——“安远自治会,定为叛逆。从犯者三日内自行投案,可免死罪。逾期不报者,诛三族。”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就有上百人涌到衙门自首。安远刺史看着那长长的自首名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原来这城里,藏了这么多不老实的人。”

而真正让人胆寒的,是针对宗门的清洗。

天下宗门,历来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这些宗门盘踞在名山大川之中,对内收徒传艺、圈占地盘,对外干涉地方政务、包庇罪犯,甚至暗中豢养私兵。历代王朝不是不想收拾他们,而是投鼠忌器——宗门弟子遍布天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乱。但陈楚不在乎这些。他给镇抚司的命令只有一句话——“所有宗门,两条路:归顺镇抚司,交出功法名录,接受朝廷监管。或者,灭门。”

命令一出,天下震动。

第一个被选作目标的,是南境的“苍雷宗”。苍雷宗在南境盘踞了两百余年,门下弟子数千人,宗主号称“雷动九天”,在南境一带说一不二。天元皇朝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后,苍雷宗第一个跳出来,公然宣称“汉国将亡,宗门当自寻出路”,并暗中联络了周边几个小宗门,打算在汉国与天元皇朝开战之时,在后方起事。镇抚司的人在一个雨夜包围了苍雷宗的山门。四千镇抚司精锐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山门内的弟子起初还试图反抗,仗着地形熟悉和武艺高强,在夜色中与镇抚司的人展开了混战。

但镇抚司的人不是普通的官兵。他们是从全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又经过了残酷的训练和实战的打磨,每一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都不亚于宗门中的精英弟子。而且他们不计伤亡,不惧牺牲,任何人倒下了,立刻就有两个人补上他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火炮——陈楚亲自督造的攻城火炮。当第一发炮弹落在苍雷宗的山门上,把那扇雕着雷纹的千年石门轰成碎渣的时候,苍雷宗弟子的意志彻底崩溃了。他们再强的武功,也扛不住一炮。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亮时分,苍雷宗的山门内外,躺满了尸体。宗主被活捉,五花大绑地跪在废墟前。曹肃亲自提着一把刀,走到他面前。苍雷宗主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曹肃,声音嘶哑:“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天元皇朝的大军一到,你们全都得——”

他的话没有说完。曹肃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拎在手中,高高举起。周围残余的苍雷宗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求饶。曹肃把头颅丢给身边的属官,用一块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带回去,腌好,送到京城给陛下过目。其余弟子,愿意归顺镇抚司的,登记造册,编入预备队。不愿意的——”他顿了一下,“杀。”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同样的场景在整个汉国境内不断重演。青云门、赤炎谷、铁剑山庄、落霞观——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名门大宗,在镇抚司的铁蹄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些宗门识时务,在镇抚司的人马抵达之前就主动交出了宗门名录,宣布接受朝廷监管。这些宗门得以保全——但也只是保全了性命而已。宗门的核心功法必须上交朝廷,宗主的人选必须由镇抚司审核批准,宗门弟子必须登记造册,定期接受镇抚司的考核。

而那些选择负隅顽抗的宗门,则无一例外地被彻底抹去。山门被毁,秘籍被焚,宗主被斩,弟子或死或降。曾经香火鼎盛的灵山宝地,变成了一座座荒无人烟的废墟。江湖中流传了数百年的门派传承,在短短半个月内灰飞烟灭。江湖上的人谈起这件事,无不心惊胆战,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因为镇抚司的刀,就悬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上。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也没有人知道陈楚的容忍底线到底在哪里。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年轻的帝王面前,所谓的“江湖规矩”,一文不值。

等到镇抚司的清洗告一段落,整个汉国境内的不安定因素已经被扫荡得七七八八。南越的豪族再也不敢乱动,安远的自治会成为了一则无人敢提起的笑谈,北疆的那些世家在看到南越同行的下场之后,连夜派人送来了那些信使的人头,附上一封措辞卑微的道歉信。

而那些曾经闹事的妇人们,在看到苍雷宗宗主的人头被挂在京城城门上示众之后,也沉默了下来。她们没有散,但声音明显小了——从之前的振臂高呼变成了窃窃私语,又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彻底的沉默。没有人再说“陛下必须下罪己诏”了,也没有人再提“向天元皇朝求和”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陈楚对天元皇朝的态度,和他对宗门的态度是一模一样的。要么归顺,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镇抚司大统领在清洗结束后,回到京城复命。他站在御书房中,将厚厚一沓卷宗呈到陈楚案前,躬身说道:“陛下,南越、安远、北疆及天下宗门之事,已全部平息。”陈楚伸手拿起那沓卷宗,没有翻开,只是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像是在估量它的分量。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镇抚司大统领,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说不上温暖,甚至带着几分凉意,但却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很好。”他把卷宗放在案角,目光转向墙上的地图。地图上,天元皇朝的疆域用红色标注着,像一头盘踞在西方的巨兽。他望着那片红色,目光平静而深邃,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现在,该专心对付那头大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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