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战斗

姜鹤灰溜溜地离开京城的那一天，边关的烽火就已经点燃了。

天元皇朝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姜鹤回到天元皇朝不过七天，边境线上的军报就雪片般飞回了京城。天元皇朝调集了五个精锐兵团，合计三十万大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向汉皇朝的边境。更麻烦的是，他们同时动用了三座七品阵法加持在前线——一座加持防御，一座加持行军速度，一座加持攻城器械的威力。这是摆明了要速战速决，要在汉皇朝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之前，一拳就把汉皇朝打趴下。

陈楚接到军报的时候正在吃晚饭。他放下筷子，将那份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伸手拿起另一只筷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开口说出的话却如同雷霆：“传朕旨意——命大将军白起为主帅，即刻开赴东线战场。调拨二十万边军，配合各地镇魔司抽调的精锐修士，组成第三、第四、第五路军，分三路迎击。告诉白起，朕不要他死守，朕要他打——往死里打。”

第一战在东线的落雁谷打响。

落雁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是翻越边境山脉最便捷的一条通道。天元皇朝的前锋军团想从这里快速穿插进入汉皇朝腹地，但他们没有想到，白起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了。白起根本没有在谷口设防，而是将主力埋伏在两侧的山壁之上。当天元皇朝的前锋军团两万余人全部进入谷道之后，白起下令滚木、巨石、火油同时落下。山谷之中霎时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天元皇朝的前锋军团被堵在狭窄的谷道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头顶是不断砸落的巨石和滚木，脚下是燃烧的火油和同伴的尸体——仅仅半天时间，两万前锋全军覆没。落雁谷一役，汉军大胜，斩首一万五千级，俘虏三千余人，缴获辎重无数。

然而，天元皇朝毕竟是立国千年的庞然大物。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怒的猛兽一般，迅速调整了战术。他们放弃了从狭窄谷道推进的计划，转而将主力集结在正面平原上，利用阵法加持的攻城器械，强行推进。一座又一座边境堡垒在天元皇朝的猛攻之下陷落，那些据城死守的守军在守了十几座城池后，大多死伤惨重，最后几座几乎被打成了废墟。

战局开始进入一种残酷的拉锯状态。今天汉军夺回一座城，明天天元军又攻陷另一座镇。今天汉军斩首八千，明天天元军就焚毁一片粮草。双方在长达千里的边境线上，进行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几乎没有一天是平静的。

白起在东线的一座山坡上远远望着那片焦土战场，鬓角发灰的他面无表情地低声骂了一句：“天元这帮狗崽子，打仗是真不怕死。”

但汉军这边，伤亡也在一天天攀升。那些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断胳膊断腿的算是轻伤，肚破肠流的也不在少数。随军的郎中们日夜不停地缝合伤口、包扎断肢，药材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有好几次，白起的副将劝他稍微收一收兵锋，不要打得太猛，免得折损过大，白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那句让他后来被载入史册的话：“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现在松一口气，以后就要死更多的人。陛下的意思很明白——这一战，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汉皇朝，退不得。”

转机出现在双方鏖战的第三个月。天元皇朝的一位七品阵法大师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面门——那支流矢甚至不是汉军特意瞄准他的，而是混战之中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的。那名阵法大师当场毙命，天元皇朝的三座加持阵法同时出现了短暂的波动，虽然只维持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被稳住，但对于白起来说，这半柱香，足够了。他亲自率领八千精锐骑兵，在那半柱香的时间窗口内，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天元皇朝侧翼防线的薄弱之处。八千骑兵在敌阵中横冲直撞，连破七道防线，截断了天元皇朝前军与中军的联系，缴获了大量粮草，打乱了天元皇朝整条战线的部署。天元皇朝被迫后撤三十里重新整军。汉军趁势夺回了三座被攻陷的城池。

消息传回京城时，陈楚坐在御书房中，听完传令兵的禀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幅地图前，看着那条犬牙交错的战线。他伸手在地图上轻轻划了一道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还没完呢，老天元。”

是的，还没完。双方在边境线上暂时形成了对峙态势。天元皇朝的后退只是战略性的调整，并非败退。汉军虽然趁势夺回了三座城池，但自身的伤亡也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双方都在舔舐伤口，都在重新部署，都在等待着下一次更加猛烈的爆发。

那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所有人都已经闻到了下一场风暴即将来临的气息。而汉皇朝的空气之中，那股经过战争熔炉淬炼过的气息，已经变得更加凌厉、更加坚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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