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朋友 从天而降
安伯没有急着开口，他将水杯放到天违手边，又替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叠好。
“少爷，您已经很优秀了。”
安伯站在一旁，声音不高：“您是老奴见过最优秀的孩子。”
天违摇头：“可我连见到他王牌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与他并称序列？”
这句话压得很低。
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家族为他准备了最顶尖的培育资源，学院的课程、实战陪练、宝可梦的成长路线，每一步都有人替他铺好。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能让煌钰认真拿出全部实力。
可今天，他连那只尼多王都没见到。
安伯沉默片刻，“那个孩子的确很优秀，这一点无需否认。”
安伯给出最坦诚的评价：“他的队伍、判断、临场的胆量，都远超同龄人。”
天违手指逐渐收紧。
安伯却继续道：“可那孩子优秀，却不能成为少爷否认自己的理由。”
天违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伯望着桌上的精灵球，语气温和下来：“序列不是谁更像怪物，谁就能当。”
“大吾少爷说了，那是未来要承担责任、守住一方的人。实力不可少，心却更为重要。”
“可是……”天违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少爷因为输掉一场对战，就否认自己和伙伴们的努力。”
安伯拿起手帕，擦了擦巨金怪的精灵球：
“那才是对它们最不公平的事。”
天违怔住。
今天自己的宝可梦全都拼尽全力，如果他说这些努力毫无意义，确实太过残忍。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伯伸手拿起水壶，将天违面前的杯子添满。
水面逐渐升高，在灯光下映出天违有些发红的耳根。
“还有一件事，老奴想与少爷商量。”
天违抬头。
“既然煌钰少爷很强，少爷为何不试着与他成为朋友？”
安伯笑道：“对手之间互相学习，也是一条变强的路。”
天违的背脊瞬间绷紧。
“朋友？”
他把脸偏向窗外，过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安伯，你知道的……我从小没什么朋友，也不会交朋友。”
安伯笑得慈祥，指着刚倒满的水杯：“少爷，人这一生就像这只杯子。”
“每一段经历，便像往杯中倒入的水，多去体验没经历过的事，才能让这个名为‘人生’的杯子圆满。”
“少爷以前没交过朋友，所以才会觉得无从下手。”
天违盯着杯中摇晃的水，喉结动了动：
“可我……我不会。”
“不会便学。”
安伯像教孩子一样，“不需要准备什么完美的开场，也不用说多么郑重的话。”
“愿意去了解别人，愿意承认对方强，也愿意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不足，这已经是朋友的开始。”
“嗯……”天违沉默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安伯站起身，将窗帘拉上。
“交给老奴吧。明日决赛结束，老奴会让少爷顺理成章地交上朋友。”
临出门前，他回头补了一句：
“毕竟少爷这么优秀，没人会不想和少爷交朋友。”
天违看着关上的房门，握住那杯温水。
杯中的水很满。
他低下头，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生涩的笑意。
……
次日，彩悠大会主场人声鼎沸。
冠军战尚未开始，两边应援团已经先打了起来。
华蓝三姐妹带着煌钰母亲占住最前排，横幅比昨天又长了一截：
“煌钰弟弟三冠王！”
“昔日冠军路，今朝三冠王！”
“煌光万丈，钰耀四方！”
“加油，儿子！”
另一边，花子带着小刚、小遥、小胜拉起横幅：
“小智加油！”
“小皮卡最棒！”
“就这样拿下胜利吧，皮卡丘！”
只有大木博士端坐于两者中间，充当中立。
毕竟无论煌钰或者小智哪个赢，名字前面都是“真新镇”，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小智站在选手通道前，听着两边喊声，帽檐都快压到脚底板了。
煌钰从另一侧走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就好，我的脚趾头已经坚如磐石。”
小智立刻回头：“应对这些比打比赛还难，羞死人了！”
政宗抱着一桶爆米花姗姗来迟，坐在大木博士旁边：
“俺宣布，俺今天是最公正的‘政宗单位’观察员。”
话刚说完，华蓝三姐妹把一面小横幅塞进他怀里。
花子那边也递来一面。
政宗抱着两块横幅，愣在原地：
“俺这算中立吗？”
小刚拍了拍他肩膀：“算，左右手各举一面，绝对中立。”
天违与安伯坐在观众席靠边的位置。
安伯递给天违一瓶温水，“少爷今天又要在完美的人生画卷中加上浓墨的一笔了~”
天违没有接话，只望着场中和两边的应援团。
那些是煌钰和小智的朋友、家人和伙伴。
他们喊得未必整齐，甚至有些吵，却都在真心为他们高兴。
天违握住水瓶，忽然想起昨夜那杯水。
“原来这就是朋友……”
不是家族安排，不是利益往来，也不是谁比谁的身份高。
是有人愿意为你喊到嗓子发哑，也有人愿意在你输了以后，递来一杯水。
裁判走入场中，高举双旗：
“彩悠大会决赛，现在，抽取首轮场地！”
大屏幕飞速滚动。
草叶、岩石、水滴、雪花不断闪过。
最后，雪花图案定格。
咔哒！
场地沉降，四周冷气装置开启。
厚实冰层自地下升起，数根冰柱分布两侧，中央浅水区迅速凝结薄冰，白雾贴着地面散开。
冰之场地！
小智眼睛一下亮了，摆出标志性姿势：
“好耶！皮卡丘，我们抽到好场地了！”
“皮卡皮卡！”
他取下第一颗精灵球，朝前抛出：
“冰鬼护，就决定是你了！”
红光落下，冰鬼护浮在冰场上方，四周冰雾随之盘旋，冰晶在它身旁不断凝结。
小智抬头看向对面，却发现煌钰没有取球。
煌钰站在指挥区，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着天空。
小智挠头：“煌钰，你怎么不放宝可梦？”
裁判也开口提醒：“煌钰选手，请尽快派出第一只宝可梦，否则将视为弃权！”
煌钰仍然没有摸向腰间的豪华球，只抬起手，指向场馆上方：
“它来了。”
众人抬头。
天空之上，先传来一声清越鸟鸣。
下一刻，片片雪花落下。
一道白蓝色身影穿透云层，自高空盘旋而下。
煌钰笑着补完后半句话：
“我的第一只宝可梦，是急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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