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雪雁密报房中事
“不用考虑，我同意了。”
陈凌霜的声音清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
贾瑾一脸疑惑，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打算花上半个时辰跟她掰扯，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陈凌霜狡黠地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父皇的孩子很多，不止我一个。跟土司联姻，其他的姐姐妹妹都可以。但是跟你做生意，却非我不可。”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海运带来的利润，我自然知晓。单这一点就能打动父皇，更何况还有盐铁贸易。父皇肯定会同意的。”
说罢，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朝门外走去。
“走吧。”
“干什么？”贾瑾问。
“当然是去看那两位姐姐呀。你们的皇帝和太上皇给你封的两位夫人，我可是还没见过呢。”
陈凌霜回过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怎么？不敢让我见？”
贾瑾：“……”
他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潇湘船舱内，烛火摇曳。
雪雁匆匆从甲板上跑回来，脸色发白，脚步慌乱。
她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刚刚在甲板上看到的，姑爷扶着一个女子上船了。那女子受了伤，姑爷对她很是关切，看他们亲密的模样，关系肯定不一般。而且那位女子长得也是国色天香……”
她说到这里，觑着林黛玉的脸色，连忙补充：“当然了，肯定是比不得小姐的。”
林黛玉闻言，微微咬了咬下嘴唇。
她那本就带几分病气的脸庞，此刻更是添了几许苍白，像是被秋风吹过的花瓣，摇摇欲坠。
雪雁见她面色发白，心头一慌，连忙上前轻扶她的臂膀：“小姐，您身子本就娇弱，可千万莫要动气。您没事吧？”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幽幽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语调清冷又含着几分委屈：“无妨……我无事。”
她静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落寞，缓缓开口：“雪雁，你可知那女子是什么来历？”
“这……奴婢不知。”
雪雁挠了挠头。
“不过姑爷让金钏和玉钏去伺候那位女子了，待抽空我去找金钏问问。”
她脚步刚要踏出房门，忽地像是猛然想起一桩要紧事，身形一顿，徐徐回过身子，目光怯怯地望着黛玉，几番犹豫迟疑，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缓步退了回来。
黛玉抬眸瞧着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轻声开口：“你还有旁的话，便一并说了便是。”
雪雁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姐，奴婢若是说了，您可千万切莫动怒伤怀。”
黛玉心下本就郁结烦闷，浅浅叹了口气，眉眼间染着一抹苦涩：“如今还有什么事，能比方才听闻之事更让人心里难受？你只管直言便是。”
“小姐可还记得，前几日江面之上，骤然掀起数道巨浪水花？彼时姑爷只说是自身练功有所顿悟。”
黛玉眸光微微一动，眉宇凝起几分疑惑，轻声问道：“此事我尚有印象，难不成其中还有不妥之处？”
雪雁垂着脑袋，指尖紧紧绞着衣角，缓缓出声：“倒也算不上蹊跷古怪，只是那日奴婢正在后厨替小姐熬制温润甜汤，听见外头震天响动，连忙快步奔出查看，恰好就瞧见……瞧见……”
见她几番吞吐不肯言语，黛玉心头越发焦灼，轻蹙蛾眉嗔道：“你这丫头，素来爽利，今日怎的这般扭捏拖沓？究竟瞧见了什么？”
雪雁踌躇许久，终究鼓足勇气，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来：“奴婢那日清清楚楚，瞧见宝姑娘在姑爷房中……”
林黛玉身子微微一怔，面上掠过一丝慌乱，强自稳住心神，勉强寻了说辞宽慰自己：“想来定是那日动静浩大，宝姐姐忧心瑾哥哥安危，一时情急，才贸然入内探望罢了。”
“可……可小姐……”
雪雁话音一顿，神色越发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将藏在心底的实情尽数道出：“奴婢当时躲在廊柱一旁，透过窗棂缝隙看得真切，薛姑娘她……她是躺在姑爷床榻之上的，衣衫……衣衫尽数褪去，光滑的身子并无半分遮掩。”
“而且床榻上还有一丝嫣红。”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轰然炸在黛玉耳畔。
“她自然清楚那一丝嫣红代表的什么。”
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头阵阵抽痛，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厉声轻喝：“雪雁！休得胡言乱语，速速住口！”
雪雁吓得浑身一颤，当即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惶恐垂首：“奴婢不敢欺瞒小姐，句句属实。”
黛玉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几分无力与固执：“我与宝姐姐自幼相识，纵然平日性情相悖，可我深知她出身名门望族，端庄自持，本就是做正室夫人的命格，怎会做出这般苟且私会、自轻自贱之事？”
她缓缓垂眸，语气添了几分恳切：“雪雁，你自小陪我从姑苏一路走来，我待你向来亲如姊妹。只是今日这番话语，从此刻起，万万不可再对外吐露半分。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不光会毁了宝姐姐一生闺誉，更是会折损瑾哥哥的名声体面。你可明白？”
“奴婢谨记小姐叮嘱，定然守口如瓶，绝不敢在外胡乱散播半句。”
雪雁连忙叩首应下。
黛玉轻轻摆了摆手，眉宇间满是倦怠落寞：“罢了，我身子忽然有些疲乏无力。你且退下，悄悄去打探一番，今日登船那位陌生女子的来历底细。”
“是，奴婢遵命，小姐好生歇息。”
雪雁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出了舱房。
屋中瞬间寂静无声。
林黛玉再也撑不住故作平静的模样，缓缓孱弱无力地落坐在软榻之上。
两行晶莹滚烫的清泪，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缓缓滑落。
其实雪雁所言句句真切，她心底早已隐隐信了大半。
那日江面异动过后，她便心下不安，曾让紫鹃陪着，特意去往贾瑾所居的楼层查看。
彼时恰好撞见薛宝钗慌慌张张从卧房内走了出来。
当时宝钗衣衫凌乱，鬓发微松，神色慌乱不已，周身还萦绕着一缕淡淡清雅的檀香。
那股香气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亲手缝制、赠予贾瑾随身佩戴的那个香囊的味道。
那一刻她心中便生出无尽猜忌，只是碍于情面，始终不敢往不堪之处深想半分。
如今雪雁的话，不过是把她不愿面对的事实，硬生生撕开了摆在眼前。
她自幼长在侯门世家，见惯了宅院之中妻妾争宠、情爱纠葛，心中早已明白，贾瑾这般身份气度的男子，绝不会一生只守着一两位妻妾。
往后漫漫岁月，府中定然还会不断添入新的侍妾姬妾。
更何况他身边早已收用了不少贴身伺候的丫鬟，还有缮国公府身份尊贵的嫡女倾心相待。
如今连宝姐姐也……
她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泪意又压了回去。
想要长久稳稳扎根在贾瑾身侧，不被旁人排挤冷落，唯有笼络府中一众侍妾下人，和睦相处，方能安稳度日。
所幸往日在荣国府之时，她待人温和宽厚，与一众丫鬟姬妾相处素来融洽，也算埋下几分根基。
思绪辗转万千，黛玉收敛眼底酸涩泪光，扬声朝着门外轻唤：“紫鹃。”
门外守着的紫鹃闻声，立刻轻步推门而入，柔声应道：“小姐，奴婢在。”
黛玉抬手拭去眼角残余泪痕，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襟，神色恢复了平日温婉模样，淡淡开口：“随我一同，去往宝姐姐的住处，闲话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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