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盐商们的大手笔
贾瑾从校场出来，翻身上马，带着周虎和几个亲卫往城中府邸赶去。
追风跑得不快，马蹄嘚嘚，踏在青石板上，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贾瑾骑在马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玄甲营的事。
三千玄甲军已成，可他手里没有合适的人选统领。
想来想去，还是周虎最合适——跟了他这么久，忠心耿耿，办事也靠谱。
“周虎。”贾瑾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周虎。
周虎连忙策马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玄甲营，从今日起由你统领。三千人马，粮饷装备，你全权负责。”
贾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同时，本督再给你招兵的权利，粮饷正常给你，将这3000人尽快扩成两万人。”
周虎心头一热，连忙在马背上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大人重托！”
贾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催马继续前行。
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府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映在青石台阶上，几个门房垂手肃立，见贾瑾回来，连忙上前牵马。
“大人回来了。”
一个管事迎上来，躬身行礼：“府里来人了，是本地盐商沈万舟老爷的管家，带着请帖，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贾瑾脚步一顿，嘴角微微翘起。
正主总算来了。
他虽说是浙直总督，总制两省军政盐政，可在皇帝和大皇子眼里，最看重的还是盐政。
两淮盐税，关乎朝廷命脉，容不得半点闪失。他来扬州，明面上是总督，实则身上还扛着整顿盐政的担子。
“带他上来。”
贾瑾大步走进正堂，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多时，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袍的中年人被领了进来。
他身材微胖，圆圆的脸，一双小眼睛精明透亮，嘴角永远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进了正堂，他便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草民沈福，叩见总督大人。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贾瑾抬了抬手：“起来吧。”
沈福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请帖，双手捧着递上，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殷勤：“大人，我家老爷在天香楼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今日晚间，还望大人赏光。”
贾瑾接过请帖，随手翻了翻，放在桌上：“好。回复你家老爷，本督定然前往。”
沈福大喜，连忙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恭声道：“大人初到扬州，我家老爷备了一份薄礼，恭贺大人荣升浙直总督。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贾瑾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古画，绢本设色，画的是山水，笔法古拙，落款处有一方朱红印章，依稀可辨是汉代的名家。
“这是……”贾瑾微微皱眉。
“回大人，此乃汉代名家所绘《高山流水图》，是老爷珍藏多年的宝贝。老爷说，宝剑赠英雄，名画配雅士。大人文武双全，此画合该归大人所有。”沈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贾瑾将画卷收好，点了点头：“沈老爷有心了。回去替本督谢过他。”
沈福连连躬身，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退。
贾瑾等沈福走后，将画卷重新拿出来，展开看了看。
画是好画，可他是个武人，哪里懂得字画的优劣？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禁嘀咕起来。
“这沈万周是怎么做生意的？怎么做到浙直第一盐商的位置的？”
贾瑾摇了摇头，一脸困惑：“给我一武官送什么字画？还不如直接送银子来得实在。”
“哈哈哈……”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贾瑾回头，只见贾琏从后堂走了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满脸笑意。
“瑾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贾琏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
贾瑾挑了挑眉：“哦？这里头还有什么门道？”
贾琏合上折扇，往桌上一拍，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瑾兄弟，你在官场上待的时间短，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多了去了。送礼这行当，最忌讳的是给人落下把柄。”
“直接送银子，万一被御史盯上，一查一个准。所以大家都流行送字画、送古玩，送完了，自然有古玩店的老板上门，花高价把字画收回去。那钱，就是行贿者出的。到时候，古玩店的老板再把字画还给行贿者，银货两讫。”
“就算是御史来查，账面上干干净净，查不出什么。人家问起来，大人可以说‘我收了一幅字画’，可字画已经卖出去了，钱也进了腰包，谁能说什么？”
贾瑾听完，恍然大悟，忍不住摇头：“原来如此。这收受贿赂，也是门学问啊。”
贾琏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瑾兄弟，慢慢学。这官场上的门道，多着呢。”
晚间，天香楼。
整座酒楼被包了下来，楼上楼下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门口站着两排家丁，一个个挺胸凸肚，见贾瑾的轿子到了，连忙躬身行礼，引路的引路，传话的传话，好不热闹。
沈万周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一身酱紫色绸袍，腰束玉带，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着倒有几分儒雅。
他身后站着几个盐商头目——徐淮安、高敬山，还有胡三刀，一个个穿得齐齐整整，满脸堆笑。
见贾瑾上楼，沈万周连忙迎上前，拱手作揖，声音洪亮：“哎呀呀，部堂大人大驾光临，天香楼蓬荜生辉！下……草民沈万周，见过总督大人！”
贾瑾抬手虚扶，笑道：“沈老板客气了。”
沈万周直起身，目光在贾瑾身上转了一圈，啧啧称赞：“早就听说征虏伯年少有为，在辽东战场上斩将夺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便是一方封疆大吏，前途不可限量啊！”
徐淮安也凑上来，满脸堆笑：“是啊是啊，贾大人斩杀豪格之事，草民早有耳闻。那豪格可是努尔哈赤的孙子，金国悍将，死在大人手里，那是天意啊！”
高敬山也跟着附和：“依草民看，贾大人这般本事，日后封侯封公，也是指日可待。说不定有朝一日，荣国府一门三国公，也未尝不可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
贾瑾也不推辞，笑着摆手：“诸位过誉了。本督不过是尽忠职守，为朝廷效力罢了。都是托陛下的福，托太上皇的福。”
沈万周哈哈大笑，侧身引路：“大人请上座！今日草民略备薄酒，给大人接风。大人请！”
众人鱼贯入席，分宾主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沈万周放下酒杯，朝胡三刀使了个眼色。胡三刀会意，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啪啪……”
掌声落下，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个家丁抬着红木箱子，鱼贯而入，一箱一箱地堆在堂中。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听着分量就不轻。
一连抬进来几十箱，整整齐齐码了半间屋子。
沈万周站起身来，走到最近的一口箱子前，打开箱盖。
白花花的银锭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
“大人！”
沈万周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贾瑾：“这是草民和几位商界同仁的一点心意，恭贺大人荣升浙直总督。区区五十万两，不成敬意。往后大家一起发财，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徐淮安、高敬山几人也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贾瑾脸上，等着他的反应。若是他收下，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收……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贾瑾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眼睛微微一亮。
哎呦，还有人给我送银子？那自然得收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箱子前，伸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笑道：“好！好！好啊！沈老板这份心意，本督领了。都收下，都收下！”
沈万周大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大人爽快！往后漕运、盐政上的事，就拜托大人多多照顾了。”
贾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沈老板放心，本督最是讲规矩了。”
他心里却暗暗加了一句：本督讲的，是朝廷的规矩，可不是你们的规矩。
沈万周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当贾瑾已经被银子砸晕了头。
他连忙招呼众人：“来来来，大人请坐，咱们再喝几杯！”
众人重新落座，觥筹交错，气氛更加热烈。
沈万周拍了拍手，几个身着彩衣的歌女鱼贯而入，怀抱琵琶，轻移莲步，在堂中坐下，纤指拨弦，丝竹声起。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歌女款步走到贾瑾身边，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到贾瑾唇边，声音又软又糯：“大人，请用酒。”
贾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那歌女顺势坐在贾瑾腿上，娇躯柔软，带着一股浓烈的脂粉香。
她贴着贾瑾的胸口，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媚眼如丝，心中却暗暗吃惊，这位总督大人看起来一表人才，没想到身上暗藏凶器，硌得她浑身发麻了。
她顿时喜笑颜开，觉得自己今晚值了。
贾瑾却微微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歌女，姿色虽不算差，可这些年在京城吃惯了山珍海味，林黛玉、薛宝钗、陈凌霜、萧令仪、晴雯……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眼前这个小网红级别的，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他不着痕迹地将歌女推开，站起身来，拱手道：“沈老板，诸位，天色不早了，本督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沈万周一愣，连忙起身：“大人不多坐会儿？”
“不了。”贾瑾笑了笑，“银子本督带走了，诸位的心意本督也领了。改日再聚。”
沈万周也不强留，亲自将贾瑾送到楼下。
独留歌女一脸幽怨地看着贾瑾。
“哎，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有货的，结果却走了。”
沈万周看着他的轿子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去。
轿子晃晃悠悠，贾瑾靠在轿中，闭目养神。
五十万两银子。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些，他手里现在又有不少银子了。
自己当上浙直总督，系统还没给自己抽奖呢。
正好回去让系统抽个奖，看看能抽到什么好东西。
轿子在府门前停下，贾瑾下车，大步走进内院。
“系统，”他在心中唤道，“我来了。我升职的奖励，该给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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