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以药代酒
房门被推开，姜禾先走进来，顾淮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房东已经坐在主座上，手里正鼓捣着一瓶酒，瓶盖拧开又拧上。见两个人进来，他抬起头冲顾淮笑了一下：“来了啊小顾。”
顾淮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了。”
桌上菜已经摆好了，筷子整齐地搁在碗沿上，但碗里没有饭。
他站起来准备去厨房添饭，刚起身就被房东伸手按住了：“别去了，今晚陪我喝点。”
房东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不给他拒绝的理由“正好你感冒了，喝口酒暖暖身子。”
顾淮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一眼房东那张笑呵呵的脸，知道自己今晚这杯是躲不过去了：“我酒量不好，顶多喝一点点。”
房东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等着这句话似的，拿过一只小酒杯就给顾淮满上了。
满满一杯，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着，看不出度数，但光闻那股气味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顾淮干咽了一下唾沫，已经开始想自己今晚还能不能走出这个门了。
“今晚咱俩不醉不归啊！”房东说。
姜禾在旁边看着，忽然插了一句：“老爸，你们喝酒不要下酒菜的吗？”
房东摆了摆手，指了指满桌的菜：“这么多菜还不够？”
“柜子里还有一包盐焗花生米，”姜禾走到他身后，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都快过期了，你不拿出来吃？”
房东被她一提，猛地一拍脑袋：“对啊，差点忘了！小顾你等会儿，我去拿。”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姜禾趁着他转身的功夫，直接跨过顾淮伸手把他面前那杯酒端起来，倒进了水池里。
顾淮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拿过杯子重新倒了一杯凉开水，澄澄的，看着和酒没两样。
“感冒了不能喝酒。”她说得很简单，语气甚至有点冲，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顾淮心里动了一下。
他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刚到嘴里就皱起了眉：“这怎么是苦的？”
他差点要吐出来，姜禾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里面加了感冒药，别吐出来。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泡完是透明的。”
厨房里传来房东的声音：“闺女，花生米在哪个柜子啊？我怎么找不到。”
“左边上面第二个，紫菜包装袋下面。”姜禾偏头回了一句，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近顾淮，“你等会儿小口小口喝，别让我爸看出端倪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捂着他嘴，顾淮点点头，她才放开手。
房东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袋花生米，回到位置上坐下，撕开袋子往碗里倒了一碗，往顾淮那边推了推：“来，尝尝这个。”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来，小顾，碰一个。”
顾淮赶紧双手捧起那杯凉白开，跟房东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缩回来，生怕动作太大把水溅到对方的杯子里。
两个人同时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房东咂了一下嘴，脸上满是回味。
顾淮也抿了一口，差点没被苦死。
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房东看着他那样子，还以为他喝不惯烈酒，拍着桌子笑了起来：“喝不惯就慢慢喝，不着急。”
顾淮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房东抓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着嚼着又开口道：“年轻人也要学着喝酒，这酒啊，在某些场合可是很管用的。”
顾淮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总算把那股苦味压下去了一些：“您说得对。”
房东见顾淮这么上道，兴致一下子上来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我跟你说啊，以前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顾淮差点没把白眼翻出去，20世纪90年代的“普通”大学生。
“我毕业之后去参加工作，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白领。”
房东夹了一颗花生米，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酒。
“干了十年，总算是升到了主管。”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顾淮。
顾淮会意，举起杯子敬了他一下：“后面呢？”
“后来？”房东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后来啊，为了姜禾她妈，我把职位辞了，回去在娘家那边重新找了一份工作，把房子也买了。”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这间房子，就是当年我闯荡的时候买下来的。你之前住的那间啊，就是个杂物间。”
说完他又看向顾淮，发现对方的脸都快缩成一团了，一个劲儿地夹菜。
“这酒啊，我当时可没少喝，”房东笑了笑继续说，“为了应酬陪老板，经常喝到倒地不起，连自己住哪都忘了。”
顾淮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地讲着往事，手边那一杯药被他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
房东一看他杯底朝天，面色如常，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小子可以啊，酒量不错，来，满上。”
说着就要去拿酒壶。顾淮赶紧伸手拦了一下：“哪能让您给我倒酒啊。”
房东往后一靠，指了指他，笑了一声：“上进。”
顾淮拿起酒壶正要倒，姜禾忽然站起来，伸手把酒壶接了过去：“我来吧。”
她侧过身挡在两人之间，借着动作的掩护，不动声色地把一杯水放在了顾淮的桌上，然后双手抱住酒壶，给房东倒了半杯。
房东低头一看：“满上啊。”
“少喝点。”姜禾没理他，转过来假装给顾淮的杯子里也倒了酒。
“我这闺女啊，还是疼我的。”房东端着酒杯感叹了一句，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顾淮心里嘀咕了一声，你闺女今晚胳膊肘好像没在你那边。
但他脸上没带出来情绪，只是端着杯子弯了一下嘴角。
被房东看着，顾淮笑笑不说话，端起杯子想要缓解尴尬，刚准备一饮而尽，想起来之前说过的话，只得轻轻的抿上一口。
房东喝得高兴了，脸上泛着红光，指着满桌的菜朝顾淮摆了摆手：“来，尝尝这菜，我闺女做的。”
顾淮顺势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手艺真的不错。”
姜禾正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又不是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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