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小家伙

沈砚舟走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沈怀安趴在那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盘旋着大哥刚才的话。

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沈怀安以为是吴妈来送药，随口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双眼睛。

是念一。

沈怀安愣了一下，随即撑起胳膊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又跌回枕头上。

念一见他这样，连忙推门进来，几步跑到床边，急急地问：“二哥你别动！你伤还没好呢！”

她站在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先生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二哥……我来看看你。”

沈怀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站那儿干嘛？坐吧。”

念一这才小心翼翼地挨着床沿坐下来，屁股只坐了半边，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跑掉的样子。

她偷偷抬眼看了沈怀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怀安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行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的，不像你。”

“二哥……对不起。”

沈怀安没说话，看着她。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拉着你去那种地方，不该不听你的话。要不是我任性，你也不会受伤……”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大哥骂你了吧？都是我害的……”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她的裙摆上。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沈怀安看着她哭成这样，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头，奈何胳膊够不着，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大哥没骂我，就是说了几句。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受点伤怎么了？又不是纸糊的。”

念一抽抽噎噎地说：“可是……可是大夫说你伤了筋骨，要养好久……”

“养就养呗。”  沈怀安故作轻松地说，“正好偷懒，不用去铺子里干活了。你不知道，我早就想歇几天了，就是找不到借口。这下好了，名正言顺。”

念一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眼泪却更加止不住了。

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断断续续：“二哥……你、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我不值得……”

沈怀安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念一低着头哭泣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大哥刚才说的话——“她小时候吃过苦，受过欺负，知道朋友的情谊有多难得。所以她一旦认定了谁是朋友，就会豁出命去对人家好。”

“念一，你抬头看着我。”

念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沈怀安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妹妹。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你记住了，在这个家里，不管你做了什么，大哥和我，都不会不要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也得记住，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多想一想。想一想后果，想一想会不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你能做到吗？”

念一愣愣地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甩了下来。

沈怀安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等会儿吴妈进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念一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二哥，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端碗粥来？”

沈怀安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去吧。记得让吴妈多放点糖，我爱吃甜的。”

念一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沈怀安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慢慢地舒了一口气。他重新趴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这丫头，总算还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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